郭谷显然不怕,在上座陶醉了一会儿,这才看向田诺,一脸亲切地问道:“妹妹可知为兄请你过来何事?”
田诺摇摇头。
郭谷好不容易压下翘起的嘴角,一脸沉痛:“今日接到前线消息,大半个月前,父亲在楚郡中了韩遂小儿的计,遭了埋伏,如今下落不知,生死不明。”
所以,他就敢坐郭畅的位置了?果然一切都被阿兄料中!田诺心中冷笑,垂下眼,神情惊惶:“这可如何是好?”
郭谷满意地看着她的表情,缓缓开口:“父亲遭难,做子女的忧心如焚,理应为父亲祈福。无奈为兄受父亲之命,要为他打理相府,脱身不得,还得劳烦妹妹去一趟大福寿庵。”
图穷匕见。
大福寿寺是什么地方?那是郭禾犯下大错,被送去接受惩罚,受苦受难的地方。郭畅有难,郭谷一朝得势,便迫不及待地变脸。口中说得冠冕堂皇,其实不过是公报私仇,借机把她送去那里磋磨!
跟着田诺进来的秦妈妈和天冬都是一脸气愤,秦妈妈着急道:“县主五日后便要出嫁了。”这个时候去寺庙,出嫁的事怎么办?
田诺倒是异常的平静,止住秦妈妈的话头:“为父亲祈福,原是应该。”
郭谷道:“既是祈福,一切饮食起居务必简朴方能显示诚心。丫鬟只需带一个,那些首饰华衣也不需带上。”
闻言,田诺抬眼看了他一眼,瞥见了他眼底压也压不住的得意。她心中微哂,态度异常配合:“二兄说的是。”
郭谷觉得这一声“二兄”有些刺耳。居长的郭山已夭折多年,他早就是郭畅事实上的长子,这些年,几乎没有人敢不识趣地在他面前提个“二”字。
他脸色微沉地扫了田诺一眼,想到从此以后,这位尊贵的嫡娘子只有任他揉搓的份,心底的那些不愉快很快散去,矜持地道:“妹妹知道便好。”
他甚至连内院都没让田诺回,行李也不让收拾,直接叫田诺又上了她今天出行的马车,派了一队士兵护送,赶在宵禁前送去了京城东郊的大福寿庵。
出发前,秦妈妈还想争辩,郭谷似笑非笑地看了田诺一眼,意有所指:“妹妹总不希望夫人也一起去祈福吧?”
田诺止住秦妈妈,吩咐道:“妈妈,你回去禀告阿娘,就说我自愿为父亲祈福,请她勿要挂念。”
秦妈妈一脸忿忿:丞相大人刚出事,郭谷就变了脸,吃相也太难看了些。田诺淡淡看了她一眼,秦妈妈心中一凛,低下头去,应了下来。人在矮檐下,焉能不低头?郭畅若真的出事了,郭家的天就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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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福寿庵建在东郊福寿山的半山处,道路崎岖,位置偏僻。等到田诺一行人到达时,天已全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