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了数日,按照既定的计划, 第二天就要联合众部,攻打平城宫。男人家就这点奇怪,越是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越是有勃勃的欲望。
晚上再次检点好一切,杜文推开面前一摊军报,瞥了一眼沙盘,起身边疏散腿脚边说:“今天回去睡,叫人准备洗澡水。”
累是真的很累了,所以当他看见自己营帐里暖黄色的灯光时,心里特别柔软,仿佛就像小时候陪父汗出猎,累了一天后终于回到母亲宫里,母亲那里也有柔和的烛光,也有清雅的淡香,也有温和的抚慰,叫人一下子就全然放松了下来,又舒服又自在。
其实所谓争夺之心,某些时候也是叫人怅惘的,不得已而为之吧。
帐篷里也送来了暖暖的洗澡水,隔着一座轻便的屏风,看得见里头水雾氤氲,还听见翟思静无聊时轻哼的小曲儿:
“松上萝,愿君如行云,时时见经过。
夜相思,风吹窗帘动,言是所欢来。
长鸣鸡,谁知侬念汝,独向空中啼。
腹中如乱丝,愦愦适得去,愁毒已复来。”
杜文转过屏风那边笑道:“不想你还会唱歌!真好听!”
翟思静面上一僵,不由浮上两朵红云,嗔怪道:“怎么突然往里头闯?”
她一直冷冷淡淡的,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敢于在他面前脱衣裳那次,真是把杜文都给惊着了。今天她倒好似有了点寻常小家碧玉的真实感:会害羞,会嗔怪,会顾左右而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