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杜文又睡着了,面前的食案还原样摆着,粥只动了一点点。摸摸他的额角,又是烫的。
翟思静叹口气,也不愿再想在傩师那里旁敲侧击来的各种奇怪的巫术。而是收拾了食案,洗漱解衣就寝。
他的被窝里暖融融的,浑身发冷的翟思静忍不住就靠近了一点,更靠近了一点,偷偷把冷冰冰的胳膊靠着他的胳膊,把冻得发疼的双脚贴着他的腿。他被冰到了,也没有哼哼,好像很适意似的,反过来蹭了她两下。翟思静心里泛着温柔,干脆把脸也埋到他的颈窝里,几乎是把自己裹在他怀抱里睡。她取暖,而他取凉,各取所需,各得其所。
第84章
杜文浑身都燃烧着:冠冕、头发、须眉、衣衫……还有手中一条胭脂色的、绣满海棠花的半旧披帛。他张嘴好像要说话,但听不到声音,好像有痛楚的表情,但表情很快被焦枯的皮肤湮没掉了……
翟思静伸手去拉他,但是怎么都够不着,那火烫的感觉渐渐消失了,随着他的身体灰飞烟灭。
她好像听见他在发出最后的喟叹:“我宁愿从来没有拥有过她,也不愿她过得那么苦……”
“杜文!杜文!”她也在呐喊,“我也有错!我也有错!”但是喊得再用力,也听不见自己发出的声音,让人深感绝望。
她突地惊醒了,浑身不能动,只有眼睛可以睁开,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怦怦”地不断撞击着胸腔壁,好像要从她肋骨间撞出来。
屋角一如既往点着昏暗的灯烛,使得翟思静可以清晰地看见对面人的脸。他好像也是在同时睁开了眼睛,眼睛里也是挥不去的惊诧与忧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