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的平城物产丰富,加上皇帝想要特意讨好翟思静,食材又丰富,又新鲜,还有不少异国贸易来的东西。席面上除了各种蔬菜,最吸引人的莫过于中间白瓷盘中摆的一条大鱼。
杜文用筷子指了指鱼说:“听说‘伊洛鲂鲤,天下最美;洛口黄鱼,天下不如。’今天只弄到了大鲂鲤,洛阳水边打上来就拿黄河水养着,一直送到平城,到御厨房时还是活的呢。你尝尝看。”
且不论鱼,这份心意就难得。翟思静举箸吃了一些,突然思乡之情如潮涌一般,眼睛里雾濛濛一片。
杜文一直关注着她的表情,见此吓了一跳,小心问道:“怎么,不好吃?鱼不新鲜?还是做砸了?”
“不是。”翟思静摇摇头,带着笑对他说,“就是因为好吃,想着小时候在陇西也是吃这样风味的东西,突然就念起了家乡。”
杜文没有说话。他把她的父母家人安置在北方遥远而寒冷的瑙云城里,让他们一大家子遥遥相盼,不得相见。好像确实不太合情。
但是,必须再等等。他暗暗告诫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他不能犯错。
正想着,翟思静说:“这鱼真是美味极了,虽然只用葱姜清蒸,但是原本肥甘鲜美全数没有流失。你尝尝。”
杜文从小吃肉长大,鱼吃得极少。尝了一口,倒没有他想像中的土腥味,细嫩鲜美,确如她所说,于是又吃了第二筷,边吃边笑着说:“我小时候跟父汗、母妃到辽河巡幸,舅舅家也做老大的辽河鲟鳇鱼给我吃,那鱼可大了——”
一句话没说完,他瞪着眼睛停住了——到底吃鱼吃得少,再加上吃饭说话走了神,一根细刺没发觉,戳在咽喉里,顿时难受得无语。
看他鲠住了,翟思静也慌了,到门外叫:“梅蕊,快叫御医去!”
梅蕊慌慌张张赶过来:“怎么了?怎么了?叫主妇科的御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