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思静不由眉梢一跳:太后有孕的事她是知道的,平日里当然也要带头做出定省的姿态,闾太后当然也是选择不见的,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地相安无事了。今日杜文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来传唤自己,说这位太后不是别有用心地设了场“鸿门宴”,翟思静都不能信!
但是峻拒又不好,翟思静温和微笑道:“我知晓了,请中使回去传个话,我一会儿就去抱公主。但是公主通常这会子在睡觉,硬拉起来会哭闹不止,怕影响太后的心情。容我慢慢叫她起来,缓过特别困的一阵子就好了。”
那宦官也很讲道理,点点头笑着说:“是呢!是呢!太后对小公主一定宝贝得什么似的,可别影响了小公主睡觉。奴回去解释一下就好,太后也不急在这一会儿。”
翟思静点点头,缓步往太华宫而去,一路走一路就紧张地思忖着。
她当然不想和闾太后闹僵——人家做祖母的想看一看孙女儿,任谁不能指责她不在理,翟思静是公主的母亲,但也不好不答应下来。
到了太华宫,阿月果然在睡觉,小手指含在嘴巴里,脸蛋圆嘟嘟的,新长出来的长睫毛在斜照进窗棂的阳光下微微颤动,叫人一看心都酥了。
翟思静坐在女儿身边,却不停口地吩咐着:“赶紧去太医院和御药房,调取这段日子惠慈宫的脉案和药案;到中侍省,查阅这几日惠慈宫侍卫的换防记载;到内侍省,查阅这几日惠慈宫索要的一切其他东西。”
万事都有蛛丝马迹,这也是她和杜文学来的,要谨慎却又不能狐疑。
她是这座平城宫的女主人,那千万条线索就在她的手里,势必要用好了它们。
过了一会儿,四处的消息都回报过来。
太医院仍然以滋补之名,给闾太后开了安胎的药方;御药房进出药材没有异样,砒霜丹砂之类剧毒的没有,乌头川楝之类有小毒的也没有;惠慈宫侍卫大多是杜文的心腹,只有几个“贺兰”,今日也没有当差;其他一应供给也都如旧,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