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药婆疼得还昏昏沉沉的,无力跟她争吵,也不愿意想面前到底是谁,只自顾自边呻唤边嘟嘟囔囔的:“你挨鞭子,关我什么事?……我自己倒霉催的,也用不着你来同情……”啰嗦可以缓解压力,她不知什么时候又稀里糊涂睡过去了。
马药婆再次疼醒时,睁眼就吓了一跳:墙边的那个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她身边来了,定定地盯着她,一见醒了,便阴恻恻笑道:“你姓马对不对?”还没等她点头,又说:“我呢,姓贺兰。”
马药婆顿时一个激灵,抬起手护着额头,问:“你想干嘛?!”
这位自然是贺兰温宿了,她坐在地上的稻草中,抱着膝盖笑道:“我能干嘛?若是我能杀你,说不定你得谢谢我。你看这鬼地方,房梁是蛀的,悬不了白绫;墙皮是酥的,撞不碎脑壳儿;锋利的东西一概带不进来;连吃的……”
她瞥眼看门上狗洞似的一个窗口,边上放着粗陶碗和芦苇杆做的筷子:“砸碎了也不锋利,戳喉咙也会软折——除非肯绝食饿死,但据说也有办法灌米汤叫你将将一口气吊着,苦不堪言。不信,你过来掐死我,我绝对不皱眉头。”
马药婆虽然挨了打,当时痛不欲生,挨完了剧痛过去了,又不想死了,摇摇头说:“我不跟你疯!好死不如赖活着!谁说我就一定活不成?”
贺兰温宿已经绝望透顶了,此刻“咯咯”尖锐地笑着:“这才是做梦吧?你用巫蛊对付闾氏婆娘的儿子,那婆娘还肯让你活着?——她可就这一个儿子,后半生还靠他呢!”
马药婆说:“什么巫蛊!我也没那个能耐。但是我瞧着太后留着我有用,不然……”
她虽然恶俗猥琐,可是自有三姑六婆特有的狡黠与眼光,斜了贺兰温宿一眼,心道:还是你活不过去了吧?我在独孤部都听说贺兰氏要玩儿完!
贺兰温宿怔怔的,好一会儿说:“她这会儿留着你有用,将来还是会拿你灭口,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