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一个人,怎么这么难!”杜文没头没尾地发出一声慨叹。
翟思静默默看他一眼,心里却懂。
太后宫里,弥漫着阴郁的气息,非关宫苑里青岑岑隐天蔽日的树木,非关大殿旁黑红相间的雕漆高屏,也非关层层朱紫色幔帐后头未知的一幕幕。
精致而华美,但是压抑而沉重。
杜文一眼就看见虚弱斜倚在坐榻上的母亲,额上还戴着避风的红绢小帽,皮肤白得惊人,而那双美丽的眉眼,一点表情都没有,从杜文身上,睃到翟思静身上,最后笑着说:“好容易,你们来了。”
“阿娘才几天?还是好好休息才是。”杜文毫无温度地说了一句。大概声音过于洪亮,他突然听见婴儿被吵醒的啼哭声,目光才转向母亲手边——大红色的一卷襁褓,此刻踢腾起来。
“你不来看看他么?”闾太后说。
杜文心里难受得慌,摇头说:“不了。”
闾太后对翟思静招招手:“那你来看看?”
翟思静的手被杜文握紧了一下,而她缓缓地挣了挣,杜文也缓缓地松了开来。
她慢慢到太后身边,缓缓跪坐在一旁的氍毹毯上,看着襁褓里的孩子,由衷赞道:“很漂亮呢!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声音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