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凤不由得担心起来,“不会收完了稻谷,就没活让我们干了吧?那我们以后吃什么?”

到现在她才发现,以前想得太天真,以为上山下乡了,就会有干不完的农活,挣不完的工分,肚子管饱,现在看来,不是那么回事。

“稻割完了,把晚稻插下去,还要收割黄豆、挖红薯,事多着呢!”陆晴川安慰着陈小凤,不过,她说的也是实事。

六天过后,最后一拨稻谷入了仓。周保生、周麦生巡视着满仓满囤的谷子欣喜不已,今年的早稻收成是近十年来最好的,要上交的公粮终于不用欠烂帐了,希望晚稻也能来个大丰收。

“三哥,不如明天我们把公粮送出去?这么多粮食放在队屋里,总觉得不踏实。”

周麦生背着手说,周保生也正有此意,迟早要交的,早送出去早安心。插秧不用拼力气,讲的是手快,女人比男人更在行,“那就明天把那些精壮男劳力抽出来送公粮去。”

那时乡下只有板车、牛车,但山路崎岖,粮食洒了捡不起来。所以交公粮都是靠人力挑到乡里的粮站的。

这天知青组的任务是割黄豆,陆晴川一大早上队里领了6把镰刀,有些锯齿都卷了。大家割稻割累了,谁有那个闲心磨好再上交队里?

黄豆梗子硬,比水稻难割多了,刀不磨利点影响进度,今天的工分是按面积来分配的,磨不起洋工。他们不光包割,还要包挑回公家禾场,包晒干入仓。

大家商量了一下,陆晴川包晒,杨卫国和王威个子大,包挑,其他人的包割。

下午两三点,太阳正大,黄豆壳自动爆开了,黄豆啪啪往外跳。陆晴川见时候差不多了,背着连枷上场。那是一种竹制的农具,用长长的竹杆做把,顶端用竹销连接在一起的竹片会整块转动。

陆晴川手一扬,竹片就敲打在晒得即将爆开的豆夹上,黄豆一粒接一粒地蹦跶出来。

一面敲完后,她用木制的扬叉把豆茬子翻了过来,继续敲打两遍,争取把豆夹里的豆全部敲出来,这都是队民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不能浪费。

把空豆茬清理出来后,还得用风车过一遍,将打烂的豆夹、烂叶子、泥巴灰全分离出来,剩下就是干干净净、圆滚滚的豆子了。

“哎呀,川川,你的手怎么肿了?”陈小凤抱着陆晴川肿胀的手臂看来看去,“我去烧点热水给你敷敷。”

“不用,过两天就好了。”陆晴川拉住她,陈小凤也好不到哪里去,两手都是血泡,豆夹在手臂上划满了血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