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对面堰塘边一个男人跑得并头发都竖起来了,“老支书,不得了了,大事不好了!”
等他跑近了,陆晴川才看清,这男人叫周天顺,按照辈分,得管周保生叫三伯。
周保生背着手问道,“出什么事了?”
周天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林大壮两口子打架,他家婆娘跳井了。”
“跳井?为什么跳井?人怎么样了?”周保生顿时慌了神,连着问了几个问题,陆晴川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记得林大壮一直嫌他婆娘周冬桃连生了两个女伢子,特不待见她。
“人是救上来了,但林大壮见不得冬桃,又把她往井里推,一群人摁都摁不住。问他为什么又不说,你快去看看吧!”
“好,我这就去。”
望着两人匆匆而去的背影,陆晴川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在落烟坪,周保生就是神,无论哪个都听他的,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
可是,没过多久,一大群人吵吵嚷嚷地聚到了队里办公室前的禾场。
“小陆,快去队里集合。”周天顺喊了一声,又往前面跑去。
陆晴川心里直犯嘀咕,这是出了多大的事,才会让全队人集合?
她迅速地把黄豆收好,放回谷仓里,集合归集合,她负责的东西可不能丢。
陆晴川是最后一个到禾场的。浑身湿淋淋的周冬桃跪在人群前瑟瑟发抖,旁边时不时要冲上去打她的林大壮被四个男人死拦着。
“好了,大家都安静一下。”周保生开了口,全场鸦雀无声,“是这样的,昨天粮站给我们打的收公粮的条子不见了。”
短暂的沉寂后,现场炸开了锅。
“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弄丢的?”
“要是粮站不承认,让咱们再交一次怎么办?”
“反正哪个弄丢的哪个负责,咱们家是不会再交的。”
......
他们的愤怒不是没有理由的,落烟坪好不容易交齐了上半年的公粮,结余的不多了。而到公社报备交公粮的日子是统一的,现在收条不见了,要是粮站的人黑心,不承认他们交了公粮,那简直要了所有人的命。
周保生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事情是这样的,昨天送粮的人里,只有大壮背了个布包。大军怕汗把收条汗湿了,就交给了大壮保管,今天早上大壮才发现收条丢了。”
“都是你个臭婆娘,我回来累得快死了,叫你帮着把收条收好,就被你弄丢了,你怎么不去死?”林大壮面目狰狞,骂得咬牙切齿。那么多谷子,他怎么赔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