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大爷一边往车上装粮食,一边说:“女伢子,一看你就家世好。”
陆晴川扯了扯身上的补巴裤,“大爷,我穷着呢!”
“这个年头,有钱人才晓得存粮食,粮食比什么都重要。没有它,就没有命。”
他的感叹听得陆晴川心里发酸,她也很想叫大家多存点粮食,但队民们都是自己种粮自己吃,哪个手里有粮票?没有粮票,就算有钱,也买不到粮食。
邓大爷心思很细,特地用稻草把粮食盖住,“这年头啊,不光财不能现眼,粮也不能现眼。到了地方,你可要藏好了。”
“多谢邓大爷提醒。”陆晴川起初有些担心,怕他乱说。现在听了真心实意替她着想的这番话,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到了干狗岭,陆晴川下了车,不紧不慢的跟着牛车走。
一路上,有很多人认出了邓大爷。两个生产大队隔得近,哪个不认得哪个?
邓大爷口风很紧,无论别人怎么问,他都一口咬死,说是拉回黄伞坡的东西。
“邓老头,你去黄伞坡,干嘛走我们这里?”
周长庚伸了几次手,想揭开稻草看看,都被邓大爷毫不留情的挡住了。
“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国家又没有规定,我不能走这边。”
硬邦邦的话哽得周长庚半天说不出话来,“这老头,嘴巴跟吃了屎一样,臭死了。”
说着,他的眼睛落到了陆晴川身上,“陆同志,你这是去哪里回来?”
这位民兵队长的工作好像就是每天东游西晃,陆晴川对他没有好感,却也不好得罪他,“天气热,去河边走走。”
免得被他盯梢,陆晴川加快了脚步,走在了邓大爷前面。
不料周长庚还是一路跟了上来,陆晴川不停的盘算着如何摆脱他。要是让他发现那些米是她买的,说不定又会找个借口给她扣帽子,然后没收她的米。
她特地往队屋宿舍拐去,邓大爷明白她的意思,也跟着走这条路。
跟在后头的周长庚更加好奇,这两个人之间,摆明了有秘密,不行,他一定得弄清楚牛车上到底装的什么东西?
邓大爷狠狠的一鞭一鞭抽打在牛屁/股上,卯着劲儿往前赶。要是周长庚敢扣他的粮食,他就跟他拼命。
陆晴川看出了他的想法,虽然她舍不得这一百多斤粮食,却不想牵连邓大爷。
就在这时,胡向前从屋里出来了,她赶紧对他使了个眼色。
胡向前朝她身后走去,“哟,这不是周队长吗?我正好有事想请教你,快进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