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在队屋宿舍前停了下来,今天队里没安排胡向前他们上工,陆晴川听到宿舍里热闹得很,猜想他们在玩老纸牌。

敲门进去,曹格里和王威贴了一脸纸条,看来输惨了,其他人也贴了两三条,就胡向前脸上一条没有。

“打完这盘停一下,我把钱分一分。”陆晴川笑盈盈的说,曹格里眼里精光一现,他扯掉满脸的纸条,“能分多少钱?”

陆晴川一五一十地报数,“刨去付邓大爷的一块钱车钱,还剩26块7角7,每个人2块9角7,剩下4分留到下次分。”

陈小凤本想把吃米粉的钱减出来,但想着平时男同志们干活从来不跟她们计较,也就把话咽回去了。

“今天没有换到分分钱,这里是20块8角,你们自己看怎么分。”

陆晴川把一大叠摸得平平整整的零散的票子递给胡向前,却被曹格里一把抢了过去,“行行,我们自己分。”

他脑壳上立马挨了一下,胡向前伸着手斜眼盯着他,“不要脸是吧?”

曹格里心不甘情不愿地把钱放到他手上,嘴里嘀咕道:“我怎么不要脸了?这是我们光荣劳动的成果。”

“你特么哪里光荣了?从采摘到卖出,全是两个小丫头一手一脚干的。”

“可我们也摘木耳了,而且她们采摘时,我们没闲着,砍柴不是劳动吗?”曹格里分辩道,虽然他们的开销有胡向前负责,可始终钱在别人口袋里,不如自己口袋里有来得实在。

“你就那点出息?”胡向前照他屁股就一脚,“川川,你把钱拿回去,这点小钱,入不了我们大老爷们的眼!”

钱是大家一块儿赚的,陆晴川不可能独吞,“嫌钱少?那就以后加油赚。”

这丫头说话的方式简单直接,胡向前很喜欢,“好,以后我们一定会赚很多钱。”

陆晴川晓得他没有吹牛,前世,胡向前确实是他们中间最能挣钱的,只是最后破产了。

“川川,你有没发现,那几个男同志好像很怕胡向前。”陈小凤是刚才才察觉到的,她跟在陆晴川后头进了灰屋。

“是吗?”陆晴川反问道,既然胡向前有意隐瞒身份,肯定有他的理由。这年头,你的好奇心兴许会让别人致命。

跟陆晴川相处了这么久,陈小凤当然不信她毫无察觉,顿时明白了她的想法,不再追问。

二人进了灰屋,陆晴川对着空尿桶一笑,又有好戏上演了。

“尿桶边缘的水渍很清晰,尿应该是刚刚被偷走的。”陈小凤对陆晴川有种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感觉,“川川,你怎么晓得她还会来偷尿?她为什么只偷你的尿?”

因为她的目标是她,“走,咱们看戏去。”

马南湘的房门紧闭,但屋里时不时传来叮叮咣咣的响声。

陆晴川带着陈小凤绕到屋子后头,这一带的风俗是在睡房后头开个离地面米把高的木窗户,热天晚上开着凉爽,而且光线也会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