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不讲道理的人多讲一句都是浪费口舌,她上了岸,往周保生家去了。不晓得她交上去的知青返城探亲申请报告批下来没?反正现在离年关近了,又没什么农活干,不如早点回家陪陪父母。而且有好久没见过远征哥哥了,他也没回信说几时回家过年。
灶房里热热闹闹的,大家在忙着包粑粑。周保生、周麦生力气大,两人面对面蹲着,一人揉一砣粑粑坯子,就是把糯米粉和粘米粉掺在一块儿,加上水揉,揉得越好,粑粑吃起来越有嚼劲。
这叫蒿子粑粑,因为里面加了晒干的蒿绒。过年包粑粑、做豆腐是流云市的风俗,这年头乡下也没啥好东西,算是应应节。
“川川,你先坐一下,粑粑等一下就上锅蒸。”伍月婵喜滋滋的招呼,今年分的米比往年多,就多做了几升米。可惜糯米不够,又得粮票买,要不还能多做点,等到双抢来不及做饭,就煎几个粑粑,又方便又经饿。
在七八十年代,粑粑在乡下人眼里是个好东西,家家户户年年自己包,到了2000年后,大家就开始嫌麻烦,全部去街上买了。那时陆晴川还坚持每年包一些,但没人吃,全是她自己吃。
她挤在周雪娥身边坐下,拿起三片煮好洗净的棕叶,将小而短的放在中间,大的两片搭两边。
周保生出的粑粑坯子圆润厚实,一个足有二两。陆晴川把坯子放在叶子靠上三分之一的部位,将左右两边的叶子包了过来,然后在挨着坯子的地方,用筷子按住棕叶往中间叠,最后叠将另一边叠了回来,就算包好了。是长方形的,样子像门栓,陆晴川放到了蒸桶里。
“哟,川川包出的门栓粑粑真漂亮,难不成你们云市也有包粑粑的风俗?”伍月婵难以置信地问。
陆晴川当然不能告诉她们前世年年在落烟坪年年包吧?“以前在亲戚家包过。”
周雪娥很是羡慕,要是她也能像川川这样什么都拿手就好了,兴许海波哥能更喜欢她一点吧?
她的小心思被陆晴川全看在了眼里,但感情的事,操之过急反而会事倍功半。只要白海波认定了周雪娥,肯定过了年会来看她的。因此,陆晴川故意忽略了她的表情,手脚麻利地包着粑粑。
现在有四个女同志包,两个男同志加快了出坯子的速度。
周保生仍是那副乐呵呵的模样,“川川,小李部队的那个专家真是神了啊,连老天爷是晴是雨他都晓得。这刚过立春,油菜花开得金灿灿的,苞谷、稻子也抽穗了,红薯长得也不赖,明年、后年家家户户都不用担心填不饱肚子了。”
“是啊!咱们大队跟着你享了大福。”周麦生接过话头,“这回过年回家,麻烦你再帮忙问问明年的天气如何。只要能预测到天气,咱落烟坪日子就好过了。”
呃,明年哪有什么好日子过?陆晴川怕打打击到大家,搪塞道:“好,到时候我问问。”
“川川,你就是咱落烟坪的福星,从你了后,咱队里全是好事,今年还评上先进了,都是你的功劳。”伍月婵快言快语,陆晴川急忙推却,“月婵伯娘,这只是碰巧而已。今年风调雨顺,周支书和周队长又领导有方,评到先进再正常不过了,说不定以后会更好。”
“是啊,肯定会一年更比一年好。”伍月婵的梦想,也正是在场所有人的梦想,庄稼人,哪个不是图个日子红红火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