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头,正巧对上许向均不可思议的眼神,他不慌不忙地把信叠好,装进信封里,“怎么,没有搞过对象?”
许向均脸一红,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我也不晓得怎么说,家里私下给订了婚。”
他肚子里那二两油李远征一清二楚,“你看不上人家?”
“我一个搞科研制造的,她一个小村姑,大家之间悬殊太大,哪有共同语言?哪像你跟弟媳,青梅竹马,旗鼓相当,琴瑟和谐,恩恩爱爱。”许可均搜肠刮肚,把能用上的词全说了个遍,打心眼里是满满的羡慕。
“话可不能这么说,”李远征转过身来,黑钻般的深眸亮闪闪的,“我和爱人青梅竹马不错,但三年前,她去了一个山旮旯插队,在畜牧组养猪养羊。但我从来不觉得我们之间有差距,也不觉得我们之间没有共同语言。”
许可均很是惊愕,“弟媳是养猪的?”
“对呀,她是畜牧组的组长。”李远征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丢脸的,川川是他见过的最优秀的女子,“她在那里三年多,那个地方的人对她就像亲人一样,她也用自己的实力让大家的日子越过越好了,这样的她,很好啊!”
顿了顿,他接着说,“可均,我晓得你如今满心满眼的全是向晓童,可她太过于心高气傲,想找的,是能彻底征服她的男人,你觉得,你可以吗?”
许可均勾下了头,这一层他何尝不明白呢?向晓童于他而言,就是天上的月亮,哪怕他再努力,能抱到的,也只是月影而已。
“当然,我的意思并不是逼你接受家里给你订的对象,只是想奉劝你,不要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费青春。世界这么大,找一个合适的人不难,真的。”李远征在他肩上拍了拍,“好了,我要去寄信了,你好好想想吧!”
在去往后勤部的路上,李远征慢下了脚步。因为,前头的两个人正小声议论着。
“秦总工以前不一直听令于他哥的吗?”
“这回还不是因为李远征啊?再怎么说,人家是南省派来的监工。”
“也是个不怕死的,仗着南省有人撑腰,居然连秦春风那样的人都敢得罪。”
“嘘,小声点,让他听到你就死定了。”
……
李远征定定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不禁皱起了眉头,在心里默念了几遍秦春风的名字。
吃过夜饭,李远征心里闷得慌,捧着一本书,半天没看进去一个字。
刚下班回来的许可均犹豫了良久,开口说道:“远征,我想跟你说件事。”
李远征合上书,指指一旁的椅子,“什么事这么严肃?”
“好像三车间的生产计划表有问题。”虽然许可均用的是猜测的语法,但说得却非常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