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亮眼前一亮,赞道:“我就喜欢你份坦然。许多农村来的人要么畏畏缩缩,觉得低人一等;要么就装模作样,以为上了大学,就高人一等,看不起家里的父老乡亲。文芳,你跟他们都不一样,在你眼里,家乡邻里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却又可敬可爱。说实话,我为有你这样的同学而骄傲。”

曾文芳揶揄道:“因为你从小生活在市里,对农民的生活感到好奇,同时对我也充满了好奇。如果真让你到乡镇生活一段时间,可能你就说不出这话来了。”

张亮闪着桃花眼,不满地道:“文芳同学,你可不能这样小看我。”

曾文芳道:“我怎么敢小看你?我早观察过了,你不喜欢当班干部,是因为不喜欢被拘束。你喜欢自由,你向往美好,或许你以为农村生活比起城市生活更自由、更美好。其实,我们从小在山里田里野惯了,小时候受的拘束确实少,但懂事之后,行为上不受拘束,心里受的拘束就多了。”

曾文芳想起小时候的事情,苦笑道:“我们很想帮父母一把,却因为幼小而无能为力。每次只要有一点好菜,父母都会把它分给我和弟妹。其实,我很想把菜挟回给父母,想说‘小孩子有吃在后头,爸妈你们吃吧。’可是,我不敢,因为担心父母伤心愧疚。只能强装笑脸,默默地吃完。

春节的时候,没有新衣服穿,弟妹会埋怨,但我只会恨自己怎么还不快点长大,然后赚钱给弟妹买新衣服。

张亮,这些你都没有经历过,所以你看《古云山处有人家》时,充满了新鲜好奇,却没有更深的体会与共鸣。”

张亮听了,不由沉思起来,文芳说的是实话,他看文芳的作品时,确实是新奇多于体会、多于共鸣。

他感叹一声,道:“文芳,我们家境不同,我写不出你那样深刻的作品来。对于都市生活,我有所体会,但是,我觉得自己了解的也只是表面,写不出深刻的作品来。所以,如今我只是写写校园生活,校园生活比较单纯,主题不用那么深刻。我想,这就是我的局限。”

“没事,写作本就需要一定的生活阅历,我们还年轻,随着生活阅历的增加,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我们功底扎实,文学涵养不断提升,我们一定能写出更好的作品来。”

曾文芳语气真诚,话里带了安慰,又带着鼓励。张亮又怎么知道,她之所以能有今天,是源于上一世的经历呢。

上一世,如果她的家人能平平安安地过完一辈子,这一世,她不活也罢。

赵亚明与钱峰几位同学从教学楼下来,正要去饭堂吃饭。钱峰眼尖地指着右侧方,提示赵亚明看过去:“书记,你看,那边。”

教学楼左侧的花园里,张亮与曾文芳正坐在树下的石凳上说着什么。

曾文芳笑意盈盈,张亮两眼放光,赵亚明心里有点堵。

张亮那个家伙不是喜欢程子晴吗?上次去郊外踏青,听到自己这个大赢家选择载曾文芳,还高兴得忘乎所以呢。这才过了多久,就移情别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