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襄玥兴奋地扔开周景安的手,跑过去:“这儿是祖父晒药的地方。儿时不听启蒙先生的话常被罚来在这儿守着,拿根小木枝挥赶鸟雀。祖父一直不知道,那时祖母总会偷偷拿冰镇的瓜果来,就在那儿……”
周景安抬起空荡荡的手轻按上自己的胸口。听着襄玥欢快的声音,看着她一改往日端方显出无拘女儿姿态的身影,这里一下子就被温水灌满了。
再平凡无趣的东西都可因人被赋予特殊的无可比拟的意义,于襄玥如此,于周景安亦如是。
襄玥走出很远,穿过空地,绕过小径,走进最深处的古老院落,墙壁不可避免都有了时光留下的斑驳痕迹和人为的破坏印记。
襄玥回头,周景安已经止步,包容温和地凝视着襄玥。
襄玥继续向前走,唇瓣缓缓勾出个浅淡的笑。推开木门,端肃的气息扑面而来,飞檐翘脚雕刻着古老的祥瑞。
襄玥迈过门槛,门内莹莹烛光,长灯不灭,镌刻的每一个姓名都清晰入目。
襄玥在蒲团上跪下,归归整整地行完礼。
此地寂静无声,襄玥却像是听到了一个个或古旧或新造不久的牌位都发出了声音。它们慈祥温和,轻柔地抚慰过走远了的游子归来后无处安放的心。
回来了啊……
周景安以为襄玥会在祠堂里面呆很久,然不久,就见襄玥走出,逆着光,遥遥面向自己。
风吹过古树,绿叶在轻轻摇晃,阳光透过缝隙照亮了古旧的老宅。
周景安站在树下,石子小径蜿蜒铺到他脚前。
襄府灭族后的无数个日夜,见日光蔽目,寒夜凄月,襄玥迷茫问还活着的自己:四海可为家,心何安?
身如浮萍,无解。
但这一刻,襄玥知道了,心安处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