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子一瑟,不由得闭上了眼。

身旁仿佛起了一阵轻风。

“啪——”的一声,光听那声音殷夏就觉得自己的手心火辣辣的疼,可是数秒之后,她意识到自己的手心丝毫不疼,反而感受到些许柔然暖意。

掀开自己的眼皮一看,发现自己的手心上叠着手心,不同于她的纤细,那手显然属于一个少年,骨节分明,虽修长却还有几分羸弱。

是一双很好看的手,可是手心处却横着一道深深的鲜艳红痕。

那是皮下渗出的血。

可以想象,若是那一下子自己挨了,以她素来娇气的性子,这会儿估计只想捧着手心,蹲地不起,簌簌落泪。

视线微移,她看到身旁人绀紫色绣有暗纹的衣袍,心中便了然这人必定是国子馆中哪家国公勋贵的儿孙。

这孙学官不小心打了个顶尊贵的人儿啊。

他这九品的官身,在京城终究还是太小了。

这些念头在她脑海中一瞬闪过,及至抬头也不过数息。

殷夏将自己的狐朋狗友一番盘算,能穿绀紫袍入国子馆的,只有丞相那被宠坏了的小儿子。

不过那小子平日里比她一个女子还娇惯,今日居然能有如此勇气,着实难得。

“李瑾元,你......”

殷夏一抬头瞧见身旁人的相貌,想好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头。

这人眉眼清俊,容姿天成,如磋如磨的一个少年公子,哪里是李瑾元那个没骨头的弱气怂包,分明是在祭酒大人那里有过一面之缘的侯府二世祖!

哦,不,是侯府二世子。

数息之间,他与她静静对视,他那双清澈昳丽的眸子似含着千万的言语,殷夏却懵懵懂懂,一句也读不透。

他眼底似有隐晦赤诚的热意,染的殷夏的耳根也微微发起烫来。

她慌忙转移了视线,为自己微微加速的心跳感到莫名。

抛却那些茫然思绪,她皱眉看着他手心的红痕,细瞧之后忍不住“嘶”了一声:“很疼吧?”

“还好。”

殷夏看的十分揪心:“我那里有些外敷的伤药,对消肿止疼有奇效,只是今日没有带来。”

“公子如果受得了疼,就暂且忍受一日,明日我便带来。”

他两只眼睛偷偷地瞧她,听到她这番话后,眉头皱起,含着几分痛苦之意。

殷夏瞧见,忍不住叹道:“本是罚我的,公子何苦替我受这一下。”

他轻飘飘的瞟她一眼,徐徐道:“你一刻之内便将《三等数》领略通透,面对诘问对答如流,是你天资聪颖,心性过人。本就该赏不该罚。”

“反而是这位学官......”姬和话音一转,“心胸狭隘,妒忌贤能,有违师道。”

“你不必忧心,是我看不惯你平白受罚,甘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