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着实动气了。

殷夏本就怕疼,泪窝子又浅,那钻心的一下子早已激的她眸泛水光。此时被他沉着脸一吓,不禁瑟缩一下,心头更是委屈。

她被对方带到这人生地不熟的深深侯府中,本就疑神疑鬼、提心吊胆,生怕一条小命就这样平白丢了,结果这人还要凶她。

殷夏这人不能委屈,一委屈她的眼泪就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扑簌簌的往下掉。

偏她还爱逞强,咬住唇偏过头不想让他看见。

可是姬和哪里会看不见,他不作声了,指腹轻柔的磨砂着拭去她颊上的泪。

殷夏不看他也不理他,无声地哭,姬和彻底没了脾气,把她的脸轻轻扳正,柔声说:“卿卿,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殷夏哭的抽了一下,趁机无理取闹,鼻音浓重的闷声说:“我不想看到沈君泽,不想你同他说话,一句也不行。”

“好。”

“我不想你身上沾染油烟浊气,子珣惊才绝艳,这双手应该执笔沾墨,上书写折。”殷夏拉住他的衣袖,泪眼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我希望你成为位列三公的人物,而不是一个庸庸碌碌的凡夫俗子。”

“嗯。”姬和拭去她下颌上一滴半悬未落的泪,“卿卿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

“我听说......你亲自为我做烧鱼。”

“你若是不喜欢,我命人丢了便是。”姬和垂眼道。

“不行!”殷夏急了,“我要吃。”

“卿卿不是不喜欢我当个庸碌俗夫吗?”他故意问。

殷夏张了张嘴,一时没想到托辞,姬和便眸子一弯接着道:“不是对不对?卿卿只是珍重心疼我。”

他趁人不备,飞速的轻吻了一下她微微张开的红润的双唇。

殷夏捂嘴睁眸,白皙的脖颈渐渐漫上一片绯红。

她发现,魏子珣此人本就不是君子,世人眼拙,竟没发现此人是个亦正亦邪、三言两语蛊惑人心的妖孽。

之后,他为她亲自处理了伤口,两人又一起吃了那尾肥美鲜香的烧鱼。

殷夏行路不便,在威远侯府足足留了三日,若是有什么事需要走路,她双脚还没触地,就被他或抱起或背起,她能做的,便只剩乖乖的环住他的脖子。

对方没和她提起过最后如何处理那日的事,不过后来殷夏脚伤渐渐好全的时候,无意在假山后听到了两个嘴碎的丫鬟讨论这事。

那个叫阿巧的丫鬟被发卖了,听说她当日哭的格外凄惨。而沈君泽,被关在一个荒僻的院中禁了足。如今那些丫鬟想见一面也难了。

自从知道沈君泽掌握了子珣不可说的秘密之后,殷夏明白想让他彻底和威远侯府撇清关系怕是不太可行了。

既然必然有牵扯,那么沈君泽同侯府的关系越恶劣越好。

如今他境况凄惨,倒也合了殷夏八分意。

她遥遥的见过几次长乐公主,不过对方只是上下瞧她两眼,倒没有来找过她的麻烦。

殷夏暗自推测,这是因为魏子珣这两个月十分安分,再也没往外跑的缘故。

小世子能好端端的留在她身边,原本就是她最大的诉求了,此番他不但转了性,就连读书也一日日的勤勉起来,长乐公主便没什么不满足了。

至于他图个新鲜的一时玩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了。反正年纪还小,便任他荒唐两年,左右以后翻不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