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她终于推算出最后的答案,长吁一口气撂笔时,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

殷夏一扭头看到身旁的屏风,想要起身探头看看外面怎么了,却突然听到一道声音。

她顿时僵在了原地,好一会儿才木木的转了转脖子,盯住了山水屏风之后那个朦胧秀丽的影子。

一时间荒唐戏谑,无措茫然之感全都涌上了心头。

殷夏没想到会这么快见到这个人。

她早就知道她会来,却从没想过她们会在此时此地,毫无预兆的相遇。

其实那道柔婉的女声对殷夏来说很陌生,但是她说的是:

“小女谢轻菲在此谢过大人。”

她到了京城了。

殷夏坐回案前,静静的听他们在屏风外的交谈声。

片刻之后,她想起谢轻菲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了。

她的父亲谢迎前些年由于京兆府少尹一职得罪了不少权贵,明争暗斗一年半载之后终是被贬去了地方。

此后宦海沉浮数年,去年终于官居三品,在朝为官,一时间四方来贺。

他出身商贾,一介白身时娶了丞相那离经叛道、执意嫁他的李九娘,那女子为此不惜与家族断绝关系。

此后十余年,他们两家从未互通音书。

直到去年谢迎新任了御史大夫,监察百官,辅佐丞相,两家的关系这才破冰,已经是谢夫人的李九娘不仅家庭和睦,还得了诰命,此番被家族认回,一生再也无憾。

而身为他们女儿的谢轻菲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丞相府的正儿八经的表小姐。

京中权力倾轧激烈,谢迎于三月前又被明升实贬,下放到了地方。

可是谢轻菲却没有因此事更改她的计划。为了幼弟的学业,和那些经年的故人,她千里迢迢的从广陵郡赶来,寄居于丞相府。

安顿下来之后,谢轻菲第一件事就是带着刚满十四岁的弟弟谢源之来了国子监。

凭着他们父亲的官品和外祖的情面,谢源之入广文馆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殷夏百无聊赖的坐在案前等着他们谈完,自己好出去。

她可不想和谢轻菲打照面。

外面攀扯了一刻钟之后,殷夏听着老祭酒悠悠的声音,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他捋着胡须眯眼瞧人的样子。

“既然你说他已经通读二经,正巧我这里设了书案,笔墨纸砚也都齐全,不如让他来默一张帖,我看过之后自然对他的水平心中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