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身绀紫宽袍绣有金色暗纹,一张不知勾了多少闺阁女子芳心的脸上满是尖锐冷意,自屏风后徐徐走出来,那风姿瞬间将段承瑾压了下去。

昳丽眼眸斜睨了段承瑾一眼,鄙薄之意殊甚,一开口是十足十的不留情面,“没想到私底下却满口污浊,仗势欺人。粗鄙淫谣张口就来,是泼脏水的一把好手。”

“无怪长乐公主总爱说,满朝文武都是瞎的。”他于刻薄之道上似乎颇有天赋,上下嘴皮一碰,便是一句杀人诛心之语,“子珣今日从三皇子身上领教了。”

话音刚落,他便行至殷夏身边。

珍重的执起她的手,低头相视,眉眼温柔,瞧见她眸中惊慌,毫不吝惜的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

“菀青是我珍而重之的心上人,是长乐公主点头容许的存在。”姬和握紧殷夏的手,抬头盯住段承瑾,眸似含刀,“可不是表兄可以随意欺压折辱的人。”

“今日之事......”姬和一字一句,似含了十足的份量,“子珣不会就此揭过的。”

姬和话音落地,四方还沉浸在震惊之中,空气陡然寂静下来。

段承瑾与姬和的目光的在空中相遇,一时间火花闪电,气氛变得箭弩拔张。

最后还是段承瑾输了人也输了阵,率先移开眼,落了下风。

段承瑾没想到,自己这素来冷情冷性的表弟,会对一个无权无势的小郎君如此看重。

若是事先知道,他定不会说出让他骑虎难下的那三两句快意之语。

这魏子珣说不会揭过此事,段承瑾还真不能不放在心上。

因为他虽是皇帝的亲生骨肉,可是在他那高高在上的父亲心中,这些小辈里排第一位的是那位盛宠之妃所出的七皇子,第二位便是这位长乐公主的小儿子。

皇帝偏爱魏子珣,是宫中人尽皆知的事。

他面见皇帝时若如今日这般说上三言两语,段承瑾这个素来被当成继承人培养,一惯被严苛要求的三皇子还真的吃不消。

想到这里,段承瑾勉强笑道:“是我有眼无珠,不小心冒犯了表弟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菀青公子,承瑾为先前的失言道歉,万望海涵。”

殷夏刚要说话,就被紧握她手的人挡在了身前。

“表兄不必如此,若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便有用,子珣何必把话说到那个地步。”

“我喜欢的这个小郎君经不得吓,有什么话,对我说便是了。”

谢轻菲见事态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段承瑾竟毫无办法了,不由得皱眉开口道:“你一口一个表兄,竟为了一个外人不惜和他撕破脸皮……”

她话说了一半,便被姬和冷冷的睨了一眼,出声打断:“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谢轻菲哪里受过这种羞辱,薄面皮顿时有些挂不住,一时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如果没有别的事,请诸位离开我们国子监。桃李之地,不是任凭女子和小人撒野胡闹的。”姬和干脆利落的下了逐客令。

老祭酒见状,也拖长了声音道:“三皇子,清平县主,请吧。”

二人无法,只得灰溜溜的去了。

他们走后,老祭酒也身形一闪,绕过屏风消失无踪了。

屏风之内剩了殷夏姬和二人。

这屋中宁静温暖,屏风外摆着的炭盆噼啪的响了一声。

她扯了扯他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