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拍手站起来,对李瑾元说:“你守在这里,一刻钟之后去找人过来。”
李瑾元拿她当主心骨,也不管她说了什么,只点头。
“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你到这里时,他已经是这副模样了。”
殷夏循循善诱:“至于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你也不清楚。”
李瑾元目露疑惑的看着她。
殷夏阴森一笑:“敢说错一个字,我回家就炖狗肉。”
李瑾元目光悲愤的看着她,但是没敢有什么异议,只是撇了撇嘴。
殷夏交代妥当了,瞧了瞧自己这身在土上滚过的衣服,到底是没坚持自己的娇矜,弯腰从洞中钻了出去。
李瑾元独自站在林子里,和白眼上翻的薛少爷相对无言。
为什么要等一刻钟?李瑾元暗自琢磨,小菀儿此举有什么深意吗?
他仔细瞧着薛少爷的脸,只看出他妆粉半残的面庞,被冻的越来越青了。
这时候,殷夏已经走远了。
李瑾元后知后觉的回过味来,啊了一声,连忙跑去叫人。
之后好一顿折腾,不过最终薛少爷虽吃了点苦头,到底是没什么大碍。
只是他磕到了脑袋,冲击震荡之下,愣是想不起来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林子里,又为什么变成这副凄惨模样了。
他直觉李瑾元一定知道些什么,但是他矢口否认,一问三不知。薛少爷忌惮他的身份,他既如此说了,他也无可奈何。
那之后,李瑾元一连好几天没有理殷夏。
不过没坚持到一个星期,他又巴巴的来找她了。
“什么,尚书府?”殷夏瞪大眼睛看他。
“嗯。”李瑾元一双清澈分明的眼睛盯着她,“今天晚上尚书府有夜宴,你扮的低调点,跟在我身边,不会被发现的。”
殷夏有些为难,但是看着他的一双眸子满是赤诚,拒绝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尚书府中有十一个姑娘,最大的已经及笄,最小的还在襁褓之中。
其中薛十娘年方三岁,乖巧可怜,可不知怎的最近染上了重病,眼见没命熬过这个冬天了。
那薛十娘的娘亲周氏是个落魄的官家小姐,委身给大她十几岁的薛尚书做妾,一心想着生个儿子一生无忧,可是偏偏生的是个女儿。
她虽心底失望,但是对自己的女儿是真心爱护,尽心照看的,
如今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小棉袄也要没了,周氏不禁大恸,一病不起,一副随她而去的架势。
李瑾元的胞姐李叶瑶与她曾是闺中密友,周氏嫁为人妇后这份交情也没淡了去,听闻她的厄运,李叶瑶特意去府中探望她,回来之后食不下咽,一直郁郁寡欢。
李瑾元听着姐姐哭诉周氏的不幸和薛十娘的可怜,想要安慰姐姐却又手足无措,心想,若是那薛十娘能好起来就好了。
这么一想,他就想到了殷夏。
在他眼中,能把那些奄奄一息的小动物救活的殷夏,简直是独一无二的神医。
恰逢尚书府夜宴,李瑾元便起了异想天开的心思,想把殷夏偷偷带入尚书府中瞧一瞧可怜的薛十娘。
“你总说你只会医人,如今我有个人想要你救,你便直说是救还是不救吧。”李瑾元久等不到她的回应,又想到前些日子她忒不讲义气,把他独自抛在那林子里,丢给他一顿烂摊子,便有些赌气了。
他是直来直去的心思,不会想到若是殷夏不走,到时候薛少爷受的伤,一定会归结到无权无势的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