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祭酒平白将她逐出国子监,于她而言当真是飞来横祸。
不过殷夏盯着因她出声而驻步的两人,没有争辩一词,只问:“祭酒大人在哪里?”
见新祭酒转过头来,殷夏又字字清晰的说:“那位端肃方正的郑祭酒,在哪里?”
新祭酒面色不善的看了她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一变,高高在上的讥讽一笑:“他此时约莫已经带着那点寒酸家当出城了罢,啧,大过年的,也真是可怜。”
郑冶捏紧了拳头,一副要朝他冲过去的架势。
殷夏拍拍他的肩,冷静道:“我们走。”
他站着不动,殷夏又说:“去寻你祖父。”
郑冶满是希冀的抬头看她,却被殷夏兜头泼了一盆凉水。
那从不着急上火的姐姐,口中说出的话竟十分冷酷:“你现在什么也改变不了,冲动打人只会让事情更糟。还想被人抓到把柄吗?”
郑冶咬紧牙关,心中凉透,眼底却涌上泪意。
“走罢,去见他一面。”殷夏没有出声安慰,反而向前走去,“这是你现在该做的事。”
郑冶凶狠的瞪了新祭酒一眼,转头跟上殷夏。
她带着郑冶到东市雇车,没想到半天也没找到一个车夫。
也是,大过年的,这时代估计也不兴外出旅游过节,谁还雇车长途跋涉啊。
正没有办法时,殷夏余光一扫,在街道那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走近一瞧,那拿着一根狗尾巴草逗店家的笼中鸟的锦衣小公子,果然是李瑾元。
殷夏唤了他一声。
他扭过头,看到一个灿若桃花的二八芳华的漂亮姑娘,眸子霎时一亮。
然后慢慢惊愕了起来。
这人......怎么那么像尚书府夜宴之后,就不知所踪的小菀儿呢?
李瑾元陡然想起,那日露出黑心真面目的魏子珣,冷冰冰念出的那句“我想对她做什么,便对她做什么。”
他一阵恍惚,想到小菀儿好端端的一个男儿,却被那人无情羞辱,逼着扮做女人,当真是太过分了!
他眼含热泪的捧住她的手:“小菀儿,是我对不起你......”
殷夏满头雾水,不知道他哪根筋又搭错了,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左右看了看:“你的马车呢,借我用用。”
“在那呢。”李瑾元照实答了,然后摸摸脑袋,“你用马车做什么?”
殷夏没解释,拉着郑冶钻进车厢,李瑾元见状也爬进来。
“从东城门出去,沿着官道一直走,快!”
李瑾元又问:“出城干什么?”
殷夏看了眼掀开帘子急切的瞧着前路的郑冶,这才从头到尾的说了缘由。
此时,一棵高树之上,一个一身乌衣的男子瞧着那辆疾驰的马车,写下了“东城门,丞子车”六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