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按照原本的世界线,“谢林菲”早已死在六年前的冬日, 她这六年远离广陵,与谢府断绝来往,用师父赠予她的“菀青”为名活着,所以万事顺遂,安然无恙。

可是随着魏子珣将尘封的旧事和那个沉寂的名字重提,随着那些对她念念不忘的人与她再次相遇,谢林菲这个销声匿迹六年的人,又隐隐有了复生的迹象。

这是异常的。

天道在维护世界原本的轨迹,所以在前置条件改变的情况下,它制造了另一些偶然,达成了原本该有的结果。

同时,它试图在那些寿数已尽,却依然活跃在人间的异数影响世界的秩序之前,消灭他们。

谢林菲便是这个异数。

所以每每别人唤她这个名字,她都会心口绞痛。

可是......殷夏两腿虚软,轻颤着勉力支撑自己站起来,咬着牙关想,“菀青”这二字又犯了何禁?

竟招来天道,如此强烈的杀意。

她心中一片冷怒。

原本她只想吃喝玩乐不思进取的过一生,不掺和主线也不妨碍主角,成为一条实打实躺平的咸鱼。

没想到安分守己到了这地步,天道却仍是想碾死她。

她冷冷抬眼,那惯常与世无争的目光渗出清冽寒意。

眸中狠意一闪而过,她漠然勾唇,心道:

那就别怪我,搅一个乱局出来了。

“这两日有些疲劳,让娘娘见笑了。”她收了情绪,冲贵妃宛然一笑,“娘娘这病不是一时半刻能彻底治好的,今日我既拿着栖梧宫的腰牌进来,便默认了是娘娘手下的人。”

“我有意留在栖梧宫中为娘娘调理身体,只求......娘娘能求一求圣上,放了我那在牢中受寒受冻的师父。”

“我愿亲侍娘娘左右,成为栖梧宫中登记在册的宫人。”殷夏盈盈一拜,“若是娘娘应允,奴婢请娘娘赐名。”

贵妃瞧了她片刻,不知心中想了些什么。

而后慵懒的一抬眼,对一遍垂手侍立的宫女叹道:“我缠绵病榻,数日没能面圣,如今好了一点,当真是思君甚切。”

“红苓,去请陛下来。”

红苓应了一声,喜上眉梢,脚步匆匆的出去了。

然后盈盈的扫了一眼殷夏,开口道:“你起来罢。”

“我这宫中刚好前段时间发落了一个不守规矩的婢女,她离开栖梧宫,便被夺了名。”

“如今正巧还未有新补的宫人,你既然如此说,倒是正好填了她的空缺。”

“便按照我的规矩,叫‘紫菀’如何?”

殷夏笑容不变,垂首敛目道:“谢娘娘。”

她直起身子,看到桌上香炉细弱的,飘摇而上的青烟。

被微风一触就散。

她又有了一个新身份,一层新的,迷惑天道的外衣。

可是她心底清楚,若是她想要缩头缩脑,就此苟活,那么等待她的,将是一条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