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二人本就不算亲近,如今......怕是要彻底决裂了。
她没指望真的听到她的回答,只是憋闷数日,不吐不快,放肆的发泄一下罢了。
她气血直冲脑门,真的是无法理智了。
谁知对方却波澜不惊的看了她一眼。
秋茗不知怎的,犹如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顷刻间冷静了下来。
她那一眼没有恨怨,没有失望,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吃惊。
那仅有的淡淡的情绪,竟是几分堪称温和的了然。
好像在说,你终于问出来了。
殷夏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温声答道:“是我。”
秋茗愣住了:“什......么?”
殷夏说:“世子是为了寻我,跳入了湍急的河水中,才......就此失踪的。”
秋茗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
“贵妃那边,能替我多瞒几日便多瞒几日吧。”殷夏的目光幽深茫远,“我师父已经离京,这世上,只有我能救她了。”
见对方讷讷的看着她,殷夏又轻声问:“好吗?”
秋茗怔怔的点头。
殷夏颔首致谢,转身而去。
秋茗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瞧见她直往外走,喃喃道:“你去哪里?”
“你不是问我前些日子出宫去了何处吗?”殷夏脚步不停,头也不回的答道,“我去了平乐坊,然后花了十余日,放了一条长线。”
渐渐地距离远了,她的声音开始变得不真切起来,秋茗勉力分辨,堪堪听清她说的是:
“明日平乐坊中珍馐阁开业,又恰逢诸位新晋进士游街,我去瞧瞧那条黑心鱼,愿不愿意上我的钩。”
————
平乐坊中灯火不熄,揽香楼雕花的窗扉透出暖黄色的烛光,精致的飞檐上,悬着大大的红灯笼。
今夜醉卧温柔乡的,有一朝飞黄腾达的得意人,也有万般化作泡影的苦命人。
殷夏透过窗子,看着外面缥缈温柔的小楼。
若是他也参加了会试,荣升为进士,那今日,他是否也会酣畅痛饮,醉卧楼中?
她眸中映出靡靡画楼。
然后被不知名的情绪裹挟着,“啪”的一声阖上了窗子。
这屋子太闷,殷夏坐了片刻,决定起身出门,去楼下大堂中透透气。
她要了一杯最贵的茶,待小二端上来后,摇了摇抿了一口,顿时口中满是苦意。
她不虞的把它丢在桌上,一口也没再喝,怔怔的坐在那里,听一旁桌上的几个年轻人谈论最近的坊间轶事。
“听说了吗,明日珍馐馆开业,那店主不知怎么想的,竟让三位女子登上高楼,抛绣选亲,以此为噱头来博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