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弘一手捏住苏成之的肩膀,使力将她转了半圈,低下头仔细地将麻绳解开,然后又把她转向自己,认真地扫过她的脸。
“我没事。”苏成之无声说道。
常弘没有言语,他收紧了此刻藏在广袖中的止不住发抖的手,直径走了出去,再没回头。
苏成之是故意而为之。
从女婴塔盛行,至囚禁培养贩卖女婴,再到官商勾结的青楼。荣华富贵,名声威望。她绞尽脑汁从哪个环节都无法直接攻破,于是她决心铤而走险,引蛇出洞。
先是上任后高调宣布进行三十二州户口登记,后又频繁出入各色青楼,她在等,等到对方愈发不安,耐心用尽,向她下手。
今日的契机在苏成之意料之外,从她坐上回“温柔乡”的马车里,就知道那一男一女两管事势必要对上面进行通报,她刻意留在“温柔乡”不走,就是在赌后面的手会朝她伸来,若是她回了“成人”府,以他们的谨慎程度未必会下手。
如果她迟迟未归,常弘会发现压在锦枕下的纸条,而他在找林尚之前,势必会进她的寝间找寻有无其它线索。
苏成之在自己寝间的檀木桌上放了一页她亲手誊抄的开元十年三品及以上官员姓名的宣纸。其中绝大部分人的名字已经被苏成之自行划掉。她要找的是时至今日还在任职之人。在老儒中,最富盛名的当属太傅王仁守及礼部尚书季风行,否则李经也不会直接娶了他俩的嫡女为侧妃。王仁守在晋太宗时期是出了名的中立派,而季风行则是稳固的太宗党,唯晋太宗之命是从。三个被留下的名字中,剩下那人是大理寺卿——历炎。
但凡有百姓发现端倪要报官,须得有人坐镇降这一切压下去。而苏成之不相信过去十二年竟无一人上报此事,她以为,若是大理寺勾结其中,事情则会好办很多。
再说户部,权胜府邸被抄时,里面什么样的美人,兔哥儿都有,看样子户部至少有人参与其中,将土地“精确”地售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