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仁守得到消息后当即喘了两口浊气, 依着李经的意思是革新派与宫廷派各占一副监察,倒也算“公事公办”, 只是凭什么是季风行?他从开元五年起,哪年不是监考,这般行事又与生生羞辱他何异。
王仁守寻出了晋太宗赐予他的令牌,正了乌纱帽,双手举着那令牌,步行至明宫外要求面圣。所到之处引无数注目,百姓皆是窃窃私语,季风行得此消息后忐忑不安,连酌一壶烧酒压惊,按说他也是颇负盛名的老儒,虽未任过监考一职,但临安季氏可比临安王氏的地位还要高上一两分,王仁守占着茅坑这么久,挪个位置怎么了。
林尚正躺在甘露殿屋檐上,口中叼着一根不知哪捡来的野草,远远瞥见了王仁守双手持着令牌走来,他将野草吐掉,由衷佩服苏成之好一招请君入瓮,当真是天生权谋家。
彼时,王府已被禁军包抄。
季风行一派,为了监考位置,甚至一个屁都不会放,不使绊子偷偷捂在宅子里幸灾乐祸都算对得起王仁守一派了。苏成之指定季风行担任监考,只一下就掀弄起宫廷派的暗流。
对此苏成之谦虚地表示:“本就不稳固,因为共同敌人才结合,必会因为利益不同而分裂。”
王仁守落马那日,形象全无,毫无平日里的老儒风范,嘴里吐出的话竟是比市井角落里的还要污糟,李经无意遮掩,命禁军光明正大给其扣上脚链,反手押送回大理寺。
没有一个皇帝能容忍儒学凌驾于皇权之上,李经就是要让世人都看清楚,老儒犯法,与庶民同罪,依然是要上脚链游街,依然是要被押送至大理寺。
何为名声?
普天之下,若百姓大同,又怎么会没有名声。
八月夜的常府,总有一间房亮着烛光。
苏成之洗去自己在王府鸡飞狗跳时染的一身风尘,深夜造访常府。
“成人睡了吗?”
“还闹着呢,她现在啊,就是个小娇娇,非要常弘哄才肯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