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车上,两位年事已高之人无事一身轻,四目相对,有许多话可以说,但又有更多话无法言说,一路静谧。
终而是林尚率先开口道:“殿下,我辞官后,去了一趟胡地,那时被有心人参了一本,您信任我,没有私下询问过。如今我已可以如实相告。”
“我爱慕的女人病重,她是胡人,无父无母,前半生坎坷,身份又极其特殊,她被……我隔壁府的那位护着,我要在她离开前,送她回故土。”
“所以是装病辞官?”
“殿下,请您恕罪。”
“武举复辟后,人才辈出,我那时候退,恰好有人接替……我不该找借口,只是我……她说,她只知道自己是胡地出生,有记忆以来却是一直呆在晋地……她想看一看,都说胡地风光好。”
“罢了罢了,你故意等到孤做了太上皇才同孤讲,自是料准了孤不会治你,真真令人失望呐。”
林尚一愣,他自是晓得李经此乃玩笑话,但他愣就愣在这番玩笑话上,因着李经是不苟言笑的,极少会说这种话,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问:“殿下,您可是遇着令您愉悦之事?”
于是林尚就得到了李经赏他的一瞥,只一瞥,林尚仿若感觉了李经想要盘住自己的秘密,不让他人窥探的傲娇。
“不问了,不问了。”林尚摸摸脑袋,“都怪我,乱说话。”
他能寻着乐子,是多么难得的事,现下也只有林尚晓得了。
他想守住,林尚绝不多问,甚至可以帮他一起守护住。
“可是还难受着?”
林尚心下泛着苦,口是心非。“早就不难过了,我可是追求独身的侠士。人家……也没看上过我,我有什么好难受的。”
“哈哈。”林尚拍了拍大腿,故作姿态。“早就忘咯。”
随行的力士和禁军皆是戒备森严,毕竟谁要让太上皇出了岔子,就算逃过死罪,老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将他们淹死,总不能一辈子躲着不出来见人罢!
那高力士殷勤地推开“清风”茶馆二楼最内侧雅间的门,午膳刚呈上来,热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