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和面色一般疏离寡淡。
他摇头。
她失望又嫌弃地撇了撇嘴,不耐道:“就知道是个穷鬼,等能下地了就赶紧走吧。”
“师父, 宽容一下吧, 他长得这么好看。”颜柳帮他说话。
“好看能当饭吃,”易轻城翻了个白眼,“也不觉得多好看。”
后来傅吾在医馆里蹭吃蹭喝蹭药几个月,期间还偷师了不少医理。
他生性冷漠,不善言辞, 平日极少开口。
但医馆中的氛围总是融洽得正好,日子平静悠然,让他想起他曾经的师门。
在那个地方,可以暂且抛开一切恩怨是非。
他最喜欢和两个孩子玩,孩子总比大人容易相处,尤其是那样乖巧可爱的小孩。渐渐的,也对那个寡妇有了点好奇。
傅吾察觉她和其他山野村妇明显不一样,她有学识有胸襟,绝不限于医术,只是收敛着不曾刻意显露罢了。
那时扶风县碰到了几年一遇的疫疾,每次都要死不少人。
可是那一次,易轻城早就提前帮县上的人预防,还种了一大片药材。
疫病爆发的时候,她就围着张面巾搭棚熬药,虽然收费,但都是大家能担负起的价钱。若实在穷得很,只要帮她种药采药便能抵账。
后来想想,她表面有一搭没一搭的,实则悄无声息地套出了他的底细。
某一天,傅吾鬼使神差地透露了自己杀手的身份,她没怎么惊讶,还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激得他说出了一直以来的抱负——刺杀当今天子。
傅吾仔细打量她的神色,没有见到一点震惊与反对,以为她和自己是同道中人。
打死他也想不到面前这女子与那暴君青梅竹马、相依为命了十几年,图样图森破。
“你见过皇帝吗?他长得怎么样?”易轻城只是这么淡然地问了一句,傅吾没注意她眼底的踌躇。
他只以为此女喜欢听宫闱秘辛,毕竟她房里那些医书中还夹着什么“霸道陛下小娇妃”,“暴君娇妻带球跑”诸如此类的话本,而那暴君确实一直在寻找一个女子,为其空置六宫。
他待在这这么长时间,她从来没问过他的来历,没想到却对那个只顾儿女情长的暴君兴趣斐然。
呵,女人。
傅吾轻嗤道:“一个声色犬马的昏聩暴君,能长得好到哪去。”
易轻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一边浇花一边问:“为什么想杀他?可以扬名立万?”
傅吾摇头,大义凛然:“为了天下苍生。”
易轻城忍不住笑了笑,“可我看天下苍生过得挺好啊。”
“暴君就是暴君,妇道人家懂什么。”
“……好吧,祝你马到成功,苟富贵,无相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