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小就是这样,那神态秦殊再熟悉不过。
巨大的激动与狂喜涌入心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秦殊几乎有些眩晕。
“陛下……”寒枝担忧地看着他, 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生怕陛下被这乍悲乍喜给闹疯了。
秦殊曾经以为上天掠夺了自己唯一的守望,何其残酷, 寥寥半月,于他却是度日如年。
可现在他才知道, 原来上天对他一直很好。
轻城没死, 她和孩子一直就在他身边。她变成了谁,沈姣或是其他什么人, 都不重要。
心潮稍稍平息后,秦殊忽然反应过来。
“你说,朕回来的当日, 她就……”
寒枝点头。
“朕, 砍了她一刀?”秦殊声音微颤。他努力回想那日情景,他当时痛怒至极,对沈姣的印象极为模糊。
想起从前自己对她的各种苛待,秦殊不禁后怕。
寒枝点头。
砍得还挺深。
“胡闹!”秦殊拂袖怒斥,“你就帮着她瞒着朕?!”
寒枝垂着头, 她早就料到这么一天了,陛下治不了姑娘还治不了她吗?
当务之急,应该转移注意,将功折罪。
“一开始姑娘总是说要走,可后来也就渐渐放下了。依奴婢看,姑娘心里始终是有陛下的,那次陛下吐血晕厥,她还来看过您。”
秦殊怔住。
寒枝接着道:“还有后来陛下每次摆驾长偕殿,她总会在暗处看着您和小殿下相处,直到您休息,她才回去休息。”
“……那些纸条,真的是她?”秦殊还是不敢相信。
“姑娘一向嘴硬心软,只是不肯说罢了。”寒枝总算逮着机会,疯狂助攻。
桃花眼中雾气凝聚,秦殊蓦地有些手足无措。
他转身,直接坐在冰冷的石阶上,摩挲着袖口花纹,强自镇定地问:“你觉得朕现在该如何做?”
寒枝一愣,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席地而坐的帝王。
陛下杀伐决断,从不容他人置喙,如今竟来问她一介婢女?
秦殊自然迫不及待想立即与易轻城相认,可那样一定会把她吓跑。
更何况她现在还在沈姣的皮囊下。
即使知道她是轻城,可是看着沈姣那张脸,秦殊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顺水推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重新将她追回来吗?
可她变成谁不好,偏偏成了沈姣。
“之前易儿喊她娘亲,他们也知道此事?”秦殊忽然想起来。
寒枝点头。
秦殊冷笑,“沈肴知道,明绡知道,你知道,甚至连霍眉和孩子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你就看着朕那么罚她。”
他们都知道,独瞒着他一人,看他笑话!
寒枝真是太冤了:“陛下明鉴,这都是姑娘吩咐的,奴婢夹在中间也不好做啊。”顿了顿,她弱弱道:“奴婢以为,现在最紧要的,是赶紧把姑娘从韩府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