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挑眉,接过清单仔细看了一遍,“华先生,您的这些药品有很多是用于外伤……比如盘尼西林,这是紧俏的救命药,您是否愿意说明这批药品的用途。”
于妮英文不太好,听得半懂不懂。但大概意思明白了,药?我们公司还做药品生意?只见华先生微微叹口气,苦笑着道:“现今上海都被封锁了,中国人的物资既不好进也不好出。霍克先生,请您理解,我这贸易公司也很艰难啊,客户有什么需求,我们当然都尽可能去争取,能成一单是一单。”
院长霍克点头,又翻了翻资料,向华先生伸出手:“目前很多机构都加入了汇友社,我会综合几个董事的意见认真考虑。”
“还请尽快答复。”
“当然。”
……
华先生带着于妮走出小楼,院子里那个日本人独自坐在轮椅上美滋滋喝水,挨打的护士不在。于妮眼睛一转,和华先生渐渐撇开一点距离,贴着轮椅走过。她的左脚似乎在走动间抬高了点,力气打了点,总之是狠狠地与轮椅下面的横梁亲密接触。轮椅猛地向前划去,日本人身形一晃,杯子里的热谁全洒到他脸上,疼得他哇哇大叫。轮椅哐一声撞到石椅,那个日本人大叫一声歪倒在地。
于妮恶作剧得逞,得意憋笑。华先生闻声回头看了眼日本人,又看了看于妮,没说什么,只是加快了步伐。
小汽车驶离医院,华先生斟酌着开口:“于小姐,你是个不错的姑娘。工作认真负责,还有一颗朴素爱国心。”于妮心里咯噔一声,知道被华先生瞧见了,很怕他认为自己惹了麻烦开掉自己。只听华先生道:“有爱国心是好事,但是万事要量力而行……做事情切忌鲁莽,这样会带给你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于妮脸一红,想起自己几次都是鲁莽承诺一些事情,又总是办砸锅。今日送文件也晚了……华先生不但没有责怪自己,还语重心长地教自己做事,“谢谢华先生,我今后一定注意……再不会给您添麻烦。”
华先生笑了,“什么麻烦,年轻人有热血是好事……现今的中国就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
另一个有着朴素爱国心的青年坐在卡车上,耳边是司机悠闲哼起的江南小调,后面跟着一辆拉货卡车。
一颗颗枯树从窗前掠过,光秃秃的枝干在眼前招摇,间或有一枝撞在车窗上,枯叶滚落。对于铁皮卡车来讲,枯枝枯叶是那样的脆弱,不堪一击……就像现今的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