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沅又落一子,淡笑着反问:“留下来做什么呢?”

戚恕道:“做我的继承人。”

唐沅抬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戚恕论年纪已经很大了,古稀之年在这个时代已经称得上是高寿,但因为保养得宜,发间青丝仍存,显得精神矍铄。他身上有一种历经岁月才能沉淀下来的平和气质,把所有的野心情绪都藏得分毫不露,唯有那双眼,在阅尽沧桑后依然闪烁着精光。

那双眼此刻牢牢地注视着唐沅,在等她的一个回答。

这是他第一次对哪一个子孙明确说要立她为继承人,若是旁人,怕是已经满心火热,可唯独面对这个小孙女,他有着太多的不确定。

祖孙二人无声对峙片刻,唐沅忽而笑开。

“不了,我还是更喜欢握住自己的东西。”

戚家表面上繁花似锦,内里却四分五裂,各有各的心思。如今老爷子在还好,等他死了,底下人一准不安分。她有那个弹压收服他们的精力,做点别的什么不好,何苦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云淡风轻地把最后一枚白子落在戚恕眼皮底下:“老爷子,你输了。”

戚恕这才恍然回神,果然见那棋盘之上,他的黑子已是四面楚歌,回天乏力。

他愣了一瞬,然后忽然畅快地大笑起来。

当晚,他压着戚家各房当家的来参加了唐沅的临行宴,不管他们心里头怎么嘀咕,面上却是一派你推我往的觥筹交错,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