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都颇觉意外。
“你在做什么?”黎韫开了口,他没戴青铜面具,顶着一张和李潇熠一样的脸,白链却一眼就知道谁是谁。
“祈福。”
“为谁祈福?”
“为百姓苍生,还有……少年。”说罢她双手将散着鹅黄色暖光的河灯放下,食指拇指轻轻一推,那只河灯便顺着水流走了。
风在这瞬间扬起,吹起她罩在脸上的轻纱,有条淡淡痕迹在她脸侧,长且狰狞。
不敢想象有谁会在这爽朗如太阳的人身上留下如此一道灰暗可怖的痕迹。
黎韫看着那个伤痕,入了定,少女模样的虔诚女巫目带怜惜和怀念看着那河灯飘远。
他的视线逐渐闪现出莫名其妙的画面,伤疤在他眼中逐渐变的新鲜,像刚刚被用力划开,仿佛淌了血出来,他看不太真切,只觉得满眼都是红色。
白链伸着一只手像是用尽全力一样把那河灯推出,她狼狈不堪,毫无现在这种潇洒自如飒爽耀眼的姿态,宛如空中灼灼白日奄奄一息逐渐堕空。
黎韫眨了眨眼,她被风吹起的面纱已经落回原处,轻微晃着,仿佛刚刚的画面都是幻觉。
白链收回双手,目光还依依不舍的看着那飘远的小小的河灯。
黎韫的脑子却硬是把另一副画面插进来。
不……一只手?她刚刚明明是双手轻轻一放就把河灯推了老远,另一只手呢?
想起来了,她另一只手正从头上拔出一支簪子,散出的头发被风吹得漫天飞舞,尖头抵住自己的侧脸用了十分的力气,簪子都嵌进肉里,一寸寸既深又狠往下划去。
白链没有在看逐渐漂远的他,正看着身侧,目光紧张,血顺着她的手腕和下巴流。
黎韫看了眼自己的位置,他现在在她身侧,他当时不是在这个位置,那他在哪里?
他在河灯上?
不,他在小舟上。
那她身边站的是谁,就是他现在的位置。
是和他相貌一样的世子。
黎韫终于再次睁眼,目光清明,是破开雾障了,还没等他开口,冰块融化般的眼泪就滚出一大颗,啪嗒摔在岸边。
“疼不疼?”
白链看他神色,知道他应该是想起渡口之事,先是惊讶后是自责心疼。
用推走河灯的手轻轻抹去他的眼泪,黎韫看上去冷情冷心什么都不在乎,其实难过起来像个泪如断线的可怜人儿,实在让人对大结局这个反派boss大跌眼镜。
“你……”今天白链算是体验一把欲语泪先流竟无语凝噎的感受,嗓子滚动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叹口气扯了扯嘴角轻轻摇头。
万年不化的冰块像放在炽火上炼烤一般,黎韫表情没变,只是眼中的冰潭融化甚至滚出沸水,就烫的他眼眶通红流出眼泪。
“你怎么可以……怎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