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看她傻掉了,哈哈一笑,轻轻拽着她的小手,“走啦。”
走到签名板前,沈惊鸿把笔给她,季妤接过笔,龙飞色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不是童稚的季妤二字,而是上辈子她专门请人设计的签名字体。
沈惊鸿早签好了,发现孩子对着签名板发呆呢。一看,哇这手字真漂亮,先前见过她签名,不是这样写啊。
沈惊鸿道:“小鱼?”
季妤回过神,看着他,又看向签名,用笔把这两个字涂黑,重新一板一眼地写了“季妤”两个字。
后面靳君随他们也上来了,熊孩子特别兴奋地跟所有记者击掌,被靳铮抱走扔到这边来。
靳君随被扔过来后拉着季妤又滚回红毯上去了,记者们还特别乐意拍他们俩,摄影机咔咔咔闪个不停。
他们俩的老熟人也来了,靳君随一见曲向南就嘶哑咧嘴,像狗见了猫。后来靳铮过来把人领走,说首映开始了。
季妤作为《隐》的主创之一,坐在靠前的位置。她还没看成片,不知道剪成什么样子,非常期待。
只有两色的江岸,一叶扁舟飘过,像一片竹叶悄悄地落在水上,伴着一道道撞钟声,缓慢而沉重。
一阵铁铸盔甲和布料的摩挲声,提着刀剑的侍卫匆匆走过画面。视线转向天空,黑白色,再重重落到皇宫的地板上。一个孩子手提着剑,背对着镜头。
毛笔字“隐”,出现在荧幕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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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执意刺杀,太子不肯,他便一个人去了,却受了伤。搏命逃出后被一个哑巴救了,夜黑风高,茅舍的门被吹开,副将吃力地翻过身,看见太子,就站在门外。
太子道:“我为天下黎民。”
“那谁来为死去的人?”副将道。
“死者为生者开眼。”太子道,“皇帝死,天下必乱。杀一人,不能救天下。皇叔是个好皇帝。”
副将仰着颈子,“他不是,多少人死于他手,你杀他,是为父报仇,是为天下安定。”
太子沉默了,此时,远处的太阳升起了,翻出鱼肚白。朝阳似晚霞。
季妤记得当初这场戏。
她演的时候,没注意到太阳升起来了。因为那天晚上没睡,一场戏过了好几遍,沈惊鸿不满意,他说“不对”,但究竟是哪里不对,到现在季妤也不知道。
这是这一场的最后一次,看到朝阳,季妤才知道哪里不对。原来沈惊鸿在等这一缕阳光,也在等他们的状态。
接着往下看,季妤发现沈惊鸿太诓人了,骗他们一场戏拍了几十条,就为了找出他最满意的画面。
突然,季妤听见谁在哭。
四下一寻,原来是沈惊鸿在哭,掐着纸巾,眼睛还舍不得离开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