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喝些药吧,您这病就是劳虑过重,太医说您要静养,略养一养便没事了。”
皇帝咳嗽着就着沈雅宜的手喝了一两口,扭过头来问太医,“朕近日总觉力不从心,当真只要养一养便好?”
在场的明眼人都瞧得清楚,这哪里是养一养便没事的,可太医院的人也只能顺着这话往下说,“圣上这病实属思虑忧悸,调养一阵子便可好了,只是切记过度劳累,陛下还是尽量减少政务处理的时间为妙。”
此时皇后接过话茬,“正是呢,母后不也正是这么说的么,如今太医都这么说了,您总该信了吧。”
本不提太后还好,这一提,让皇帝本来便不算好的脸色更是瞬间黑沉了下来。皇帝本不是太后亲生,政见上也向来不合,而且任何一个皇帝,被夺权夺得如今连份请安折子都看不到,还美其名曰为自己身体好的时候,都不会心情愉悦。
于是他一把甩开皇后递上来的药匙,“你们且退下吧。”
汤药洒在皇后手上,烫得其一个哆嗦,沈雅宜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她抬眼看了眼皇上的表情,也只暗自咬牙切齿,掏出锦帕擦了下手,施了一礼。“臣妾告退。”
德意看着皇后带着人下去,忙凑到皇上跟前将他扶起来,低声道:“陛下,有件事奴才不知道该不该提。”
“何事?”皇帝重重喘了口气,慢慢问道。
“据前线报,南越沈执率兵北上,由路径来看是要入都,兵部侍郎谢尧有本问沈执大人是否有圣上授意?”
“你说什么?”原本姿势还维持半倚着的皇帝一下坐了起来,眼睛圆睁,一时急怒攻心,一口气没喘上来,复又仰倒在榻上。
“你再说一遍?你给朕说清楚!”
德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回陛下,南越边境守军将军沈执率兵入都,兵部侍郎谢尧来请旨询问是否有圣上授意!”
“荒唐,朕何时授意他沈执可以随便带兵入都了?”皇帝怒极反笑,脸色愈发阴沉。
沈执入都为了什么,如今已经全在明面上了。皇帝哪怕政务再不精通,但这种敏感度还是有的。
那是为了他的皇位。皇帝大概能猜出为什么太后以休息为由不让他过问政事,搞不好,这突然的疾病也是他们搞得鬼。
他子嗣中活下来的也只有太子一人,可偏偏沈氏还如此的等不及,要推太子上位。皇帝怒火滔天,挣扎着起身,结果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由德意搀扶着才能勉强走几步。
“快,召集朝堂要员,商量对策。”皇帝恼羞成怒,看着德意,“愣着干嘛,还不快去?”
德意应了一声,犹豫道:“圣上,都要宣哪些大人进殿啊?”这不赖德意不会行事,实在是因为朝中无人可用。
沈之山卸任回乡途遇马匪,客死他乡,朝中动荡,和沈氏有所牵连的人虽被魏冉换了个七七八八,但仍有漏网之鱼。皇帝无人可信,眼下甚至可以说是孤立无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