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知舟压下心里一点不易察觉的后悔,飞身上前到孟星潭身边。
他看着楚则渊:“宗主真是好本事!”
楚则渊唇动了动,却是没反驳,只是皱眉掩去眼中情绪:“走开。”
易知舟不动,眼神坚定得很。
他拿出一把剑,那是顾积玉的佩剑,若是真品他自然拿不动。
可一个分身,还是绰绰有余。
顾积玉修绝情道,剑法精妙,出剑利落有力,是极为难修的剑法。
易知舟头一回在实战中出剑,没想过能刺中,吓吓人也好。可剑身直直刺在楚则渊身上,一时间竟拔不出来。
“楚则——渊?”易知舟声音在抖,他在害怕,在内疚在后悔。
他刺伤了楚则渊,他知道他与楚则渊势不两立,也懂得他今日所作所为无可挽回。可在这一刻,他竟然有些难过。
易知舟没见过他杀人,在他为数不多的印象里,楚则渊一直吊儿郎当。
讨喜算不上,却不至于多坏。
可此刻他的剑在楚则渊身上带出一连串的血珠,而楚则渊在喊他小骗子。
“小骗子?”楚则渊最初是惊愕的,他那点喜欢像是被随意丢了,他的心上人半分不在意。可他看见易知舟失魂落魄,见他眉目纠结,忽然就心软了。
他支撑不住,倒下去前,还强撑着对易知舟笑了笑:“别哭了,丑。”
易知舟还未回神,刚见楚思思接住楚则渊,侧边传来一声惊呼。
是温鱼彩,那个笑容灿烂的温鱼彩。
她像个破败的风筝,在往上碧蓝碧蓝的天际,往下血红血红的战局里,飘飘悠悠落下来,激不起声响。
她死逍遥门大战,是光荣战死。
整个逍遥门里,她不算出挑,只是大难临头,她艰难吐出一口血,血沫散开:“逍遥门弟子,誓死不降!”
温鱼彩回望一眼风雨飘摇的逍遥门,她忍不住咧嘴笑了下,鲜血满溢出来。她再也撑不住,风中飘絮一样倒下去。
直到倒下来,也没看见那个人。
大约是真的没缘分,是真的不合适,她也不是不懂,只是深陷其中,哪里还能分辨值不值,分辨好不好。
孟师兄,你千万珍重。
他盯着温鱼彩,飞身接住她。
“沈叙周!”易知舟哭喊出声,他早鲜血漫天的战场里,领悟到一点生的可贵,可这代价太沉重了,他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