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个声音是庄亦谐的,后一个是廷哥儿的。
两人小小讨论了一番郑庄公的故事,便听坐在上首的商不换轻声笑道:“历史上说,武姜是因为难产才不喜欢郑庄公的。实际上,父母偏心的事古往今来多不胜数,就算郑庄公不是难产所生,武姜也未必不会偏心小儿子。”
站在窗外的商相爷听见这句,不由一愣。
商不换觉得,父母偏心小儿子由来已久。
难道在他心中,自己也偏爱商不阙这个小儿子、而冷落他这个长子吗?
庄亦谐忽然笑了起来,怪声道:“我们家就不这样。我父母偏心大女儿,姐姐出嫁的时候,父母亲把什么好东西都给她添妆了。那时候还有一个远房姨母打趣我,说将来我娶妻子的时候,没有家私下聘了可怎么好?”
这话说得有趣,屋里三人都笑了起来,商相爷却笑不出声。
他还在想着,商不换说的偏心小儿子的话。
“你姐姐多疼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将来你要娶亲,我和你姐姐给你出一半的聘礼,你看怎么样?”
商不换笑着回他,声音里都是戏谑的喜气,这在商相爷听来极为陌生。
他有多久没听到商不换这样笑了?
“老爷,咱们要不要进去……”
陈管事听见里头说的热闹,希望商相爷趁此机会进去,也和大家说说笑笑。
他看得出来,商相爷心里对商不换的芥蒂已经除去了,反倒是商不换对他还心存芥蒂。
也难怪,换谁两次无缘无故被自己的父亲用茶盏砸,还打得头破血流,能够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呢?
他们父子两之间的芥蒂,才是真的由来已久。
“老爷,您怎么在这?”
女子的声音忽然响起,商相爷吓了一条,转过身才看到是个粗使的小丫鬟。
她手中端着食盒,正要送到书房里头去,便在门外发现了商相爷。
书房里头听见动静,三人都走了出来,看到商相爷不免诧异。
庄亦谐和廷哥儿都是府外的人,不方便开口,商不换再不想和商相爷说话,也不得不开口。
“父亲怎么到这里来了,也不出声?”
“哦,我……”
他看了商不换好一会儿,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还是陈管事开口打了圆场。
“大公子,今日天气极好,我扶着老爷出来晒太阳。老爷走到附近听见二位小公子读书的声音,心里欢喜便过来听一听。”
原来是这个样子。
他一直在门外听,方才他们议论郑庄公和武姜的话,大概也被他听见了。
“见过相爷。”
两个少年郎齐齐行礼问安,商相爷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他两人笑得慈祥。
“我听说你们都喜欢读书,常常来府上念书,这是好事。若在府上有什么怠慢的,只管告诉你们姐姐,她如今当着府里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