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卿抛却一个帝王所有的尊严,他扑进谢瑾白的怀里,圈住他的腰身,近乎喃喃地道,“不要离开朕。怀瑜哥哥,不要离开朕。离了怀瑜哥哥,朕便什么都没有了。”

箍住谢瑾白腰间的双手,被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所拿开。

季云卿面上的血色褪去。

谢瑾白拿开季云卿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在季云卿慌张的眼神注视下,缓缓地道,“皇上不会失去臣的。普天之下,莫非皇土。臣始终都是皇帝的臣子。何况,就算是没有我,小九也还有这个天下。”

季云卿当即激动地反驳,“不,如果没有怀瑜哥哥,朕要这个天下,朕要这个天下有何用?!怀瑜哥哥,朕不能没有你!”

谢瑾白笑了。

如杏花初开,暖暖都是春意。

“怀瑜哥哥。”

以为谢瑾白终于信了他所说的话,季云卿欣喜地走上前。

谢瑾白忽然开口道,“那小九就下旨,收回成命,把婚退了,可好?”

季云卿脚步骤停,他喃喃地重复,“把婚退了?”

谢瑾白身体倾,抬手,指尖虚虚地轻抚季云卿的轮廓,“嗯。你说得对。我确实是对大婚一事心怀芥蒂。把婚退了,假以时日,我定然令太后还政于你。”

假以时日?

假以时日是什么时候呢?

他已登基五年,做了五年的傀儡皇帝!

眼看熹太后同康伯侯有意册立比他更为年幼,在他们看来更易掌控的十四弟,他要如何再等下去?

朝政之事向来如波云般诡谲莫测。

即便是怀瑜哥哥,当真便有能力令太后还政于他么?

谢瑾白叹息一声,“小九,你犹豫了。”

那一声叹息,飘若轻鸿,却如同冰雹,狠狠砸向季云卿的耳鼓。

年轻的少帝猛地抬起头。

“臣提前恭贺吾皇大婚之喜。”

抬手施礼,躬身,缓步而退。

浅湖绿的广袖衣袍,如同入秋的最后一抹春色,从他的眼前消失。

季云卿身子遍布凉寒,瞬间为一股刺骨的冷意所包围。

谢瑾白不疾不徐从殿中走出,见到候在门外的平安,施礼告辞。

平安亦抚了抚拂尘,回了礼。

眸中却是闪过一抹惊诧。

平日四公子入宫,没有个一日半日的,可出不来。

莫不是,两人起了什么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