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杰林用袖口挡着嘴吹气,这下明白了。

“是不是吃了豆腐脑儿?那就一定是去找大明!他还愿意分你一口,你肯定说了什麽让他开心的事!"

“那你,要不要再猜猜,我究竟说了什麽,赢来这一口……其实是半口的豆腐脑?"

路杰林整整衣袖坐挺了,一脚横搁另一腿上。

那样子看起来真是风流倜傥,要说这人是个皇储贵冑一样的人物,柳翠衫真觉得自己可以伏倒在地,立刻称臣!

“咳,我想……当然是因为你,提出了有效解决农户歉收的问题。"

“农户歉收,是农户受罚,加税或重役,都由上头选,怎轮得到我们县衙强出头呢?"

“这……"你个死小子,柳翠衫心想,要试探我就说一声,耍什麽心机呢!

“那当然是农户,变成了一项必须解决的问题。"

“那为什麽农户的问题,变成非解决不可呢?"路杰林两手交叉放胸前,一副欠揍模样。

“……"

柳翠衫终于停下手边折衣迭床、擦擦洗洗的动作,想了一会,说:“不会吧!他们决定,起义造反?"

“警官想远了,那是下一步。"

“…………"

“不知道是谁说的,阳月十五,教製豆术,交红花籽,以纾地困,以解地贫?"

“你听听,这话说得多漂亮,是吧!"

柳翠衫暗自斟酌,忽然理解哪裡不妙,心想,糟了!那晚情急出口,这一向都不是好事。

路杰林稍早对农户说的意思是,可以代向朝廷请命,保留黑心红花做为助耕用途,这样,民间仍有机会种植;并非要限期交出黑心红花籽,做为帮助纾困的方案。

难怪以前在缉毒组,每一个说法都要书面来、公文去,参详半天才付诸文字;又要队裡、局裡一层层上报,一遍遍修改。好像从小到大写作文的实力都是用来發展这些公文官僚,真是毫无道理!

现在才知道,出口谨慎,公文严谨,是多麽人命关天的事。

完蛋了!

柳翠衫深吞口水,难得一副蔫了似地坐到路杰林身边,眼光低垂,就要露出惭色。

路杰林立马欺近,轻声说:“那,真是说得太好了!"

柳翠衫惶惶抬眼看着路杰林,突然很想将头偎到他肩上。

路杰林继续说:“从农户的角度,他们必须知道,到底能發放多少黑心红花籽,可以怎麽分配,是一亩田配一陇花?还是一亩田一亩花?这些,都会影响农户耕作的信心和收成的估算。他们,需要更详细的计划。"

柳翠衫静静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