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什麽鬼?"
“宋马东迁,佔了周国豆田,农户能怎麽办?马商进驻西郊农市,边境驻军管不管?一但牵涉国防,那就是外交问题,不是简单的民间纠纷了。"
“这样听起来……那农民请愿……"柳翠衫心想,完了,闯祸了!那什麽镇防军的,已经三番两次放水。宋马佔豆田没吱声,马商驻西郊没动作;这次,农户大举出走,军方再不發威,连宋国都要以为他们是猫了!朝廷知道,难道不会迁怒吴县县衙,岂不要拿他路总捕头抵罪?
路杰林却盯着柳翠衫微笑说:“这,还真不是个坏消息。"。
柳翠衫两手握拳挡在嘴边,心想,大批人力擅离职守,犹如造反起义,这种资讯不發达的年代,上头都是先做最坏打算的,电视剧不都是这样演的?会这样演,不都因为这样合理、煽情、大刀阔斧好表现居上位者的眼光什麽跟手段什麽的嘛!
路杰林伸手进柳翠衫摀着嘴的两手中间,捏晃他的下巴,说:“让他们来,更好。"
“为、为什麽?"
路杰林慢慢靠近柳翠衫的眼睛,说:“这样,我就一次解决大西北歉收、农民弃耕、吴县人少缺税的问题。"
“你想干什麽?"
“等着看。"
不知道为什麽,听着路杰林对这裏的局势分析头头是道,对危机处理胸有成竹,柳翠衫心裡的谭中开始有种不开心到堪称颓丧的地步。
张西分明就想待在这!跟这裡人一起面对问题、解决问题。他看起来还挺享受!他难道就不想回家?他不想做回张西?他不想回到原本熟悉的世界去奋斗、去经营生活吗?究竟为什麽,感觉张西想待在这比想回家要多得多!
谭中感到颓丧,一个身穿清河市缉毒警制服的谭中形象,在黑暗中渐渐枯萎了。
但当下的柳翠衫却又有一丝丝高兴。也只有一丝丝。至少他最后选择投靠路杰林是对的。
路杰林确实是个有想法又肯担风险的人。
但为什麽之前要刻意保持对立呢?路杰林和柳翠衫是姑表亲,他们之间到底关係如何?
生死之际的交付不能说不好啊,为什麽路杰林又说他跟柳翠衫不熟?谷婆却说他俩同心髮小?
不过,眼前此刻,这人到底是路杰林多一点?还是张西多一点?
谭中突然明白一件很简单的事,跟柳翠衫不熟的是张西。张西是透过路杰林的角色理解这裡,路杰林熟的人不代表张西也会觉得熟。
想到张西,谭中就觉得暖洋洋的。眼前这人不管想干什麽,只要他是张西,谭中觉得,都可以接受。
这感觉其实很怪,虽然平静,却又不轻鬆;虽然想笑,又笑不出来。
夜已深,两人合衣摊在床上。
柳翠衫睡在内侧,翻身面牆,不想再搭路杰林的话。
他其实一直醒着,在斟酌,为什麽张西这麽肯定这裡人没有毒品的概念?因为他已经掌握路杰林这角色的记忆?就算是,年少的路杰林会知道那麽多?对民情风俗那麽了解?还是他就是猜的?那我什麽时候可以掌握柳翠衫?到那时谭中会去哪?然后,是谭中渐渐柳翠衫化?还是柳翠衫渐渐谭中化?不管怎麽样,明天开始,一定要盯紧这个张西!这死小子,怎麽就不想回家呢……
直到柳翠衫睡去,他都不知道,路杰林还十分清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