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与潇联盟,非是我宋国让出官道,疏通潇国的药、周国的方,而是周国,将掌握宋、潇两国命脉,控制潇药、宋马,你懂吗?"

“草民……"简慈心中震撼不言可喻。

简慈一直从民间角度思考这整件事。国与国的交流带来了跨境商旅,药材供需导致开通药道,药道代表无穷商机。马市汇聚商贩、农货、行旅日用,各行各业都有新的契机。锄郎马队所带来的过境繁荣更不只是银两、货物的流通。

突思达曾说过,南北马商沿着锄郎队伍行经路线聚市交流的场景。许多南北差异在一场场营火晚宴中,用故事、歌唱、吟诗,解开了日常心结。因为他们有了一个共通的平台——锄郎的马药!

这个共同话题上,南北互相争地的牧马情节,有了说法上的根本改变。原本是你驱逐了我,我被迫迁徙云云,遂变成了如何拿这马药再改良,变成有用的除虫薰香,或改製成传信鸟伤的药。

但简慈没有想过,如果不是潇国自己能够製药,而是周国的技术、周国的配方,而製做马药的主要药材正是周国想要控制的红花,那麽,宋国又哪裡是顺水人情,开通药道简直引狼入室、自饮鸩毒!

这对宋国不止危及边安,更伤害主权!

君上如果要治自己个叛国重罪,也不为过!简慈心想,大概在宣告罪状前,要让自己死得瞑目,才有今日这番训诫。君上对自己,还是仁慈的啊!

简慈一直低着头,眉头深锁。

宋君主看了简慈好一会,又说:“周国有一边境汉药大夫,长年研究马药药材,他一边研究各种周人常有的病症,發开良药,但其实,他最主要的方子,都是针对马伤,尤其,是宋国的马伤。早年,他走访红花原生故乡,去到潇国寻访。"

简慈又惊了!坐镇宋都的君上为何如此明瞭?但这又有何奇怪,他是一国君主,怎会没有能力建立情报网络,监视周国重大發展或转变?边境所發生一举一动,一定更加在他的监视中,不然,要怎麽在两国冲突时,掌握情报,在外交谈判上一举胜出呢?

简慈更加低头。

宋君主这下,只好恣意欣赏简慈从红色朝袍中露出的粉色嫩白颈子,那真是柔软光滑。宋君主想像一把掐上那颈子时,简慈会如何喘息!

但宋君主不会这麽做。他有着过人自制力。尤其,是对简慈。

“医药,并非潇国所长,潇国女君久未露面,是谁替她定下这马药酬宋之计,谁曾推想。"

简慈想,周国、吴县,乃至潇国,应该都有君上的眼线!也是,宋国马商天下游走,这不就是最大的情报网络根本吗!

潇国女君?马药酬宋行之多年,是谁为她规画推行?当中真正用意何在?君上的思考宏大缜密,主一国朝政,他要周详、要强硬,都是理所应当的啊!

“周国药方,潇国送药,为助宋马。周国监管潇国药草,将置宋马何地?这分明是两派人马,不同意见。却均非周君王本意。"

周君王?天!简慈想,难道君上和周君王也互通消息?这有可能吗?现在他连君上在想什麽都不知道,怎麽还能想到周君王去?可是,这些都是为人臣子应该细细思量斟酌的,不是吗?

“周、潇联盟,势必破局。"宋君主淡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