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请容我大胆假设一下!放心,只是假设。”柳翠衫微笑。

应四亭瞳孔紧缩。

“你,是宋国未来的君主!”

这下连路杰林都出乎意料。

应四亭没有太多表情,冷冷地挺身而立。

柳翠衫心想,还好在帮老薛打下手时还要包办接收他的閒聊。老薛说来到这裡發现一桩有趣的事,就是传说中应四这个姓,竟然真的存在。

他说这是个很不寻常的姓。他说这是某种皇亲贵冑的姓。他说这姓的原意是,应允,为嗣。

“兄终弟及,大概是草原民族常有的习俗。而富有裡想的继承人,来到最具冲突色彩的边境生活、当差,融入当地,了解人民真正的困难与快乐,这样的未来继承人,是很值得肯定的。更幸运的是,下届宋君主,看起来,还挺站在我们吴县这边的。”柳翠衫说。

应四亭没有接话,只是微笑。这个微笑,让他看起来,再也不像一个衙前当差的。气度清华,自内而發,长而不堕。

路杰林很欣慰地望着应四亭,好似皇储之间,有种能够互通的制高眼见。

柳翠衫当然不甘寂寞地又说:“嗨!我也没多大心愿,就想来个三国会谈。这,可不是件简单的事。光是地点,啧啧啧,恐怕是我提哪,哪都不合适,对吧!”

路杰林暗笑柳翠衫皮实。

应四亭心想,他说的没错。周君王不可能到宋都跃马天原与会,君兄也不可能远行至樊都。潇国女君更是久未露面,行踪成谜。若三国必须会商,这地点,还真是不好选。

“不过,会谈地点还是其次,重要的是,在三国会商之前,诚如某国王子曾说,三国必须对彼此情势有深入了解,不能一坐下来,说的都是自己国家想要的、对自己国家有利的,这样,会谈、会谈,会变成谈不下去啊!”柳翠衫说。

应四亭心想,莫非,他说的是潇国王子?潇国王子已经出现在权力的檯面上了?

应四亭对路杰林是佩服的。他知道路杰林对吴县做出了许多真实贡献。

应四亭对柳翠衫并不了解。柳翠衫多年来特立独行,不受县衙规管,与路总部头的私交也颇为低调、神秘。

应四亭对宋国的牧马强兵是有所保留的。他认为过度操弄军事会给邻国错误判断,以为兵强马壮最后难免一决雌雄。一旦有人错估情势,让边界爆發战争,对两国人民,都是很大的伤害。

应四亭认为,武力的存在,必须是种可以心平气和又公开竞争的运作。就像宋国的撂队比赛,大家拿出实力,在一场华丽的演出中,一较长短。而不是让无辜的农民、牧马人、种药人,在根本无法决定大局的情况下,被迫进入战场,拿生命为各国国力消长,定下根本不可被公正评价的胜负。

但是应四亭知道,也只有身在君主位上,才能真正体会大局之下,国与国之间交涉,必然带来的无奈强硬与两面善柔。

“所以我说,明着,大家各做各喜欢的。喜欢撂队比赛的撂队比赛,喜欢办豆石宴的办豆石宴。多让两国人,出来走走,看看,了解什么是异地真正的生活。等到深宫大院裡的最高权力,对与会他国都有更深入了解,真正的三国会谈,也就有了准备。也许,到那时候,三边高层,都会迫不急待对会谈内容,有更清楚的指示。也许,到那时候,会谈地点,不辩也就自明了。你说,有没有道理呀?”柳翠衫揹手摇头,一副老神在在。

应四亭很谨慎地不置可否。那是不逾越,不漏风,不卑不亢。他认为,此时的他已不适合再在吴县当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