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贵道:“你不顾自己,还不顾家人吗?”
“事已至此,多言无益。兄弟自会给朝廷一个交代!”周青说完一抱拳,拂袖而去。
薛仁贵回头怒视楚衡:“你二叔要是有事,你就给他抵命!以后不许出门!”
楚衡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咬紧牙关,使出全身力气喊:“是!孩儿遵命!”
秦怀玉赶紧劝:“大哥,今日灾消难满,何必说这些气话!小弟备了筵席,为大哥压惊。”薛仁贵说:“义父违和,还是先去尉迟府探望。”
秦怀玉和程铁牛互相看看,尉迟恭过世的消息,他们一直瞒着他,“……也好。”
韩漠害得楚衡挨打,知道在薛府混不下去了,也不敢惦记什么厚赏了,等薛仁贵等人去了尉迟府,就趁机想溜,竟被楚衡逮了个正着。他怕楚衡要收拾他,哪知楚衡却很有风度地兑现了赏钱,还安抚他说:“你立了大功,虽然不可对外人说,我不会亏待你的。你不要胡思乱想,好好养伤吧。”
韩漠看着他还没消肿的脸,不太敢信这话。后来听说薛仁贵知道了义父尉迟恭的死讯悲恸欲绝,楚衡跟父亲一起服丧守孝,铁定没有闲心秋后算账,韩漠这才踏实住下来养伤,几服药下去,好得差不多了。
第21章 池鱼有殃
一天,楚衡吩咐韩漠:“两位夫人进京,今天应该到长安了。你出城去接一下吧。”韩漠领命出门,遇到徐公的亲兵田甲也要出城,就结伴而行。
在城东十里亭迎上了柳夫人、裴夫人的车队,韩漠行了礼,正要带路,田甲忽然叫了一声:“诶,有人拦路。”韩漠拔出腰刀,叫:“保护夫人!”其他人不像他这么紧张,一看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小跑过来,跪下磕头。她穿着灰布衣服,发髻凌乱,没戴任何首饰,不住地磕响头,灰土树叶和鲜血粘在额上:“夫人,饶命啊。”
裴夫人问:“你是谁家妇人?为何拦路?”
妇人暂停磕头,眼泪汪汪地说:“夫人恕罪。妾身娘家姓魏,拙夫正是蓝宏。拙夫不敏,得罪了薛王爷。妾身夫妻无德,幼子刚刚满月便夭折,这是天报啊!侍妾张氏进门,是妾身做主。今已命她自尽谢罪,连她的身孕,也顾不得了。妾身斗胆,请两位夫人在薛王爷面前美言,放拙夫一条生路吧!”
韩漠听说张丽人无辜被她逼死,直想杀了这个蓝夫人。
裴夫人说:“原来是相爷之女。夫人快请起,蓝大人功过自在人心,我们何能为力?”
蓝夫人叩头哭道:“夫人有所不知,拙夫不日将流放岭南,他身有重病,那地方断去不得的。拙夫生性愚直,却非奸人,只要王爷肯放他一马,向朝廷求情,或许有一线转机。若能饶他一命,妾身夫妻一定终身闭门思过,日日持斋,为王爷祈福,为两位夫人祈福。”
裴夫人请她先起来。她不肯,不住地叩头。车队走不了,裴夫人被缠不过,只好说:“夫人请起,不如与我们一起进京,见了王爷再求情。”
蓝夫人这才叩头道谢,站起来。大家这才发现,她没有穿鞋(表示自己有罪),一路走过来脚上已经磨得血迹斑斑,又不肯上车。裴夫人只好让她步行。
走了半个时辰,到了尉迟府,早有人在门口恭迎。夫人们进府去,拜祭尉迟恭。薛仁贵父子、尉迟夫人与子侄穿着孝服、跪坐守灵。程咬金正哇哇大哭:“黑炭头啊,你怎么就走了!你走了,我还叫谁‘黑炭头’,谁还叫我‘蓝靛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