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最近的下修界有些不太平,先是沈御雪鲛人的身份被爆出,紧跟着没多久就传出他的死讯,这个消息仿佛是热油里泼了一碗冷水,下修界瞬间炸开了锅。

然而这还没完,紧跟在这条消息后的是江小公子命丧燕南归之手,一代天骄就此陨落。江家在下修界的地位不比沈御雪低,江小公子又受尽宠爱,不少人猜测江家会雷霆一怒,对妖族发起进攻。

但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江家还没有动静,金阳宗先因为沈御雪的死和妖族决裂。据说那日宁不凡跨越山川日袭妖族,和燕南归大打出手,二人均有负伤。

宁不凡回来后,金阳宗全体一致对外,扬言和妖族不死不休。而在妖族的金阳宗弟子辰少卿被宁不凡除名,即日逐出宗门。

在下修界众多的纷扰中,陵光帝君的重生反而成了无关紧要的话题。毕竟陵光帝君离他们很远很远,而沈御雪就在他们身边。他走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在这片世间留下他的足迹。

其他宗门没有金阳宗这样的家底,比不得他们硬气,但也默默地收敛了一些和妖族的交易往来,下修界的局面一时紧张万分。

燕南归有心要在下修界称王,并没有把这点对立放在心上。相比起宁不凡,更让他棘手的是墨泽。

辰少卿的药并不能让墨泽一直沉睡下去,他醒来后面对这个噩耗,第一次对燕南归动手,二人打了一架。燕南归有心让着他,可是即便如此也不能让墨泽发泄出心中的痛苦。

他只是被剥夺了对情绪的表达,而不是不懂悲伤。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墨泽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王庭,他对这里有着最复杂的情感。

遇到沈御雪之前,是痛苦绝望,毫无尊严的活着,被人踩在尘埃里。遇见沈御雪后,痛苦的记忆被抹去,梦中的鲛人守护着他的心,他在阳光下,春风和煦,阳光温暖,一切是那么的安静宁和。

现在守护他的人不在了,这里仿佛又回到曾经那暗无天日,不得喘息的时候。熟悉的朋友变得陌生,墨泽甚至看不懂他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

燕南归没能挽留住墨泽,他颓废地坐在椅子上,空荡荡的王庭一片寂静。

辰少卿上前安慰他,燕南归抬头,他伸出手臂抱住辰少卿,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苦笑道:“师兄,我只有你了。”

早已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一点点失去自己正在拥有的一切,他明明比以前更强,可以把别人踩在脚下,为什么反而更寂寞了呢?

辰少卿轻拍他的后背,安慰道:“不会的,墨泽只是一时生气而已,他会回来的。”

“他真的会吗?”燕南归没有一贯的志得意满,他对这话产生了怀疑。

辰少卿肯定道:“会的,你只是太累了,才会这样想。好好休息一下,我在这里陪着你。”

从沈御雪出事到现在,燕南归合眼的时间屈指可数,身上的气运黯淡的快要看不见。辰少卿觉得晦气,更加用心地安抚。

燕南归也觉得疲倦,他在椅子上躺下来,靠在辰少卿的腿上。还算熟悉的气息稍稍地安抚了他,他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过去。

辰少卿为他按压太阳穴,让他睡的舒服点。大殿外面时不时地有人走过,但谁也不会不识趣地抬头看里面。

大概是真的太久没有放松,燕南归觉得自己这一觉睡的沉。

辰少卿把他放在椅子上,见他没有醒才安心地退出去。

刚走出大殿路过转角,辰少卿就被人一把抱住,戚蒙把他拖到不起眼的走廊上,借着树荫的遮掩动手动脚,迫不及待地去亲他。

辰少卿被他这猴急的模样吓了一跳,抬手打了他一下,呵斥道:“你干什么?”

戚蒙挨了打也不收敛,反而□□道:“我除了干|你还能干什么?你这段时间一直围着燕南归,我连亲近的机会都没有,我都快憋出毛病了。今天你好不容易脱身,我当然要快活快活。”

戚蒙说着就去拉扯辰少卿的衣服,辰少卿被他弄的热气上涌,脸颊绯红,一双眸子里含了春水。但他还没糊涂到找个地方就和人媾和的地步,而且这里离大殿那么近,随时都可能被人发现。

“你行了,今晚,今晚我一定陪你。”辰少卿拉住对方作乱的手,口头上给了点甜头。他也很久没有吞噬别人的气运,丹田内的那股饥饿感逐渐冒头,是时候补充一下。

只可惜眼前这货色被他吞噬了太多次,已经食之无味,感到饥饿的时间越来越短,要不是看他伺候的还算可以,辰少卿也不会留着他。

是时候该给自己物色下一个目标了。

辰少卿眸光微暗,心里已有杀意。

戚蒙正在兴头上,哪里注意到这些?他不满辰少卿拒绝自己,也不想委屈自己,手指从辰少卿的唇上抚过,暗示道:“想等晚上也不是不行,就看你的诚意。”

辰少卿听懂他的意思,秀眉微蹙,犹豫了一下蹲下身。戚蒙把手放在他的头上,正准备享受,就听见一声轻咳。

二人同时吓了一跳,辰少卿连忙站起身背过脸,把凌乱的衣服拉上去。

戚蒙色胆包天,心里也有几分对辰少卿的占有欲,他把人护在身后,转身看向声源处,同时掌中灵力汇聚,准备给此人致命一击。

“两位别误会,我不是有意想打扰你们,我只是路过而已,顺便问问你们知不知道燕南归在那儿?”

来人站在不远处的绿荫下,一袭青衣,儒雅风|流,手中折扇轻摇,像个闲庭信步的先生。他目光真挚,一脸笑意,丝毫没有因为撞破别人的好人而有半点不自在。

听见是找燕南归,戚蒙和辰少卿同时心里一惊。辰少卿没有回头,戚蒙看不出对方深浅,当机立断把对方留在这里。

“我们妖王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无知狂徒,受死吧!”

戚蒙出其不意地挥出一掌,掌风呼啸而至,薄渊随意地拿着扇子一挡,那攻击就化成风散的一干二净。

“阁下何必动怒?我其实什么都没看见。”薄渊面色如常,实际他已经看了很久的好戏了,要不是怕他们没完没了,误了他的时间,他还想继续看下去。

眼看对方轻轻松松化解了自己的攻击,戚蒙意识到踢了铁板,面上冷汗直冒。他从来没有在妖族见过对方,也没听辰少卿或者燕南归提过这样一号人物。

戚蒙不敢确定对方的来意,他把辰少卿又往身后遮了遮,指了个方向道:“从这里过去转弯就是王庭大殿,我们王正在殿中休息。”

白日荒唐在妖族不是什么稀罕事,戚蒙眼看斗不过没敢再硬碰硬,只要保证对方没有看清辰少卿,就有办法蒙混过关。

薄渊看向戚蒙指的方向,恍然大悟,自言自语道:“原来换了个方位,难怪我没找到。”

说着回头扫了眼戚蒙的下三路,以扇掩唇,眼底流露出笑意:“你们继续!”

戚蒙浑身僵直,再高的热情也在这句话下冷的不能再冷。他看着薄渊离开,心里郁闷不已。等薄渊走远,戚蒙才敢去看辰少卿的情况。

不料这一转身就被辰少卿扇了一耳光,辰少卿面色阴寒,抓着衣服一言不发地走了。

今日这一出对他而言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对方没看清他的脸就罢了,要是看见了,戚蒙留不得。

不!是不管如何,戚蒙都留不得了!

辰少卿原本只是有点杀意,现在是彻底下了杀心。

戚蒙被这一巴掌打蒙了,他揉着自己的脸,看着辰少卿的背影危险地眯起眼睛:“臭婊|子,我要是有事,你也别想独善其身。”

下修界的妖族之地还是有很大的变化,规模上不如当初,但风格逐渐成熟,拥有自己的特点。

薄渊在戚蒙的指点下成功找到妖族的大殿,殿外防守空虚,四周看不见一个人影。薄渊大摇大摆地进了大殿,殿内有人,但这人睡的很放心。

薄渊摇着扇子的手僵住,他站在殿堂中,觉得自己应该像个正经的使者叫醒大殿上的人,但转念一想,他是来‘公报私仇’,何必在乎那些礼节?

于是乎薄渊找了个位置坐下,一面观察王座上这个素未谋面的师侄,一面静等他醒来。

论模样,论修为,论血脉,燕南归并不差,甚至在朱雀部落都能算头部新生一代,加上沈御雪给了他极致的功法,更大的激发他的潜力。

如果他肯听沈御雪的话,早点放下仇恨,不沉迷其中,那他此刻的成就一定不止如此。

可惜呀可惜……

沈御雪慧眼识珠,也拦不住他自甘堕|落。

薄渊好一番挑剔,终于心里舒坦了不少。眼见燕南归还不醒,他抬手呼风,顷刻间狂风大作,风声呼啸。

睡梦中的燕南归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猛然惊醒。

他戒备地看向四周,下意识地先去寻辰少卿的身影,可是却扑了个空。警戒的神色撞上一双陌生的眼睛,那个眼神明明带着笑意,却给人一种被看透的错觉。

燕南归心中警铃大作,腰间弯刀出鞘,刀意凌厉。

薄渊折扇轻摇,风雅从容:“在下薄渊,不请自来,还请妖王莫要见怪。”

燕南归审视对方,从他的身上,他没有感受到灵力波动。但既然他能如此轻易地进入妖族,不可能没有灵力,除非他的修为远在燕南归之上,所以燕南归看不穿。

“你是什么人?”燕南归没有因为对方的自我介绍就放松身体,他的刀依旧在手上。

薄渊看了眼他的刀,道:“妖王不用戒备,我若是想杀你,你此刻已经没有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了。”

燕南归皱眉,这是句实话,这个人气定神闲,不知道来了有多久。如果他有杀意,燕南归早已是刀下亡魂。

“你认识我?”燕南归听对方的口气,似乎对他有所了解。

“你叫燕南归,是青鸾和孔雀的后代,继郁京之后的第二个妖王。”薄渊照搬玄樱给的消息,一副了如指掌的模样:“你不用紧张,我是奉陵光帝君之命前来,没有恶意。”

听到陵光帝君的名头,燕南归果然冷静了不少,他诧异地看向薄渊:“上修界的羽族?”

薄渊颔首:“我此来有两件事要办,第一件就是你年纪轻轻便战胜郁京,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陵光帝君对你很感兴趣,让我来仔细瞧瞧。第二件就是听闻你和郁京有些私怨,如今郁京已死,陵光帝君命我带走玄虎一族。”

两件事,一件听起来像个笑话,另一件踩在燕南归的逆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