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有三个可能性:
要么是挂耳染又作死了,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挂耳染本身就不是一个特别服从管教的人。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想的话,挂耳染都已经遭遇了那么多可怕的事情,她还不抓住能待在宿舍里的时间往出跑,就是脑子有点抽抽。
要么是有人把挂耳染从房间里骗了出来,那么做这个事情的人一定和挂耳染起码是比较熟悉,否则挂耳染也不至于那么傻不愣登的就跟人走了。但是也不排除是知道了挂耳染离开情况的老师把她用强制手段带走的可能性。
要么是现在在外面的根本就不是挂耳染,或者现在躺在这里被蒙着眼睛的不是挂耳染。戚依白还记得在窃听器里说过校医亲口承认把挂耳染放走了,也就是说校医可能撒谎了……但是,出于什么原因?
戚依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的原因,打算走过去看看挂耳染。
谁曾想,床上的寸头注意到了她,开始疯狂地摇晃,想要发出嘶吼声却又做不到,只能看着她。
戚依白注意到他看起来很疯癫,但是眼睛里却带着清明,似乎还有一点想要诉说什么的欲望在里面。
抱着一探究竟的想法,她便蹲在他身边:“你有话要跟我讲吗?”
寸头又挣扎了一会儿后勉强算是冷静了下来,对着戚依白点了点头。
戚依白看了眼捂在他嘴上的布条,没有立刻出手,而是继续问道:“我不能把布条摘下来,万一你把我暴露了怎么办?”
寸头赶紧摇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这么做。
“你得发誓。”戚依白道。
寸头说不了话,只能看着她。
戚依白拉着宁城一起蹲下来:“如果你敢害我的话,犹如此人!”
她说着,把宁城的脸捏变了形:“看到了吗?”
寸头:……
要说他之前还有点疯的话,这会儿是肯定是脑子瓜子贼清明了。
看着惨白的天花板,他心想要不你给我个痛快的吧。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都这样了还需要吃狗粮?生活就非要对他重拳出击吗?
戚依白不等他说话,进入了正题:“我过会儿问你一些问题,如果回答是‘是’的话,你就往左看,如果回答是‘否’的话,你就往右看。如果回答是‘不知道’的话就往上看,如果回答是‘接近’的话就往下看。”
“你听明白了吗?”
寸头往左边看了一眼。
戚依白单刀直入:“你是不是杀人了。”
寸头:?
寸头干瞪眼,他是没想到这个问题一上来这么快啊。
戚依白催促:“没说往前看是什么呀,你快点的,多大点事儿男人不要娘们唧唧的。敢作敢当,我保证离开这儿之后再报警抓你。”
寸头想,如果你不说后半句话的话我可能会更加相信一点。
可他也没办法,话说到这份儿上了,戚依白肯定是知道了什么,他只能往左边看了一眼。
戚依白继续问:“那你记得杀的是谁吗?是我们之中的一个人吗?”
寸头感觉心在滴血,又往左边看了一眼。
戚依白有些意外,像是没想到的这个可能性。
她心血来潮地问道:“不会是我吧?”
此话一出,寸头就感觉浑身一哆嗦,他发现宁城正在看着他,有点慌张地赶紧看了左边一眼。
“你别怕,我知道肯定不是我。”戚依白面无表情地道:“我逗你的,谁让你之前想要调戏我?”
寸头双目无神,有点后悔之前居然觉得戚依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现在看来手无缚鸡之力可能是真的,弱女子绝对是扯淡。
但他眨了眨眼睛,也有点想知道为什么戚依白那么笃定死的人不是自己。
戚依白没解释,而是继续问:“是挂耳染吗?”
寸头耳朵动了动。
戚依白点头:“是她。”
寸头惊,他本来是抱着点想要隐瞒的意图,打算向右看得。
但是却没想到戚依白直接就猜了出来,要知道他的眼珠子还没太动呢,没想到戚依白就已经猜出来了。
戚依白也神色淡淡地:“我是和你约定了一套章程,但你不这么做我也能猜出来,只是会麻烦一点而已。”
她双手撑在床边,看着寸头:“你意识到你杀了挂耳染,所以苏醒后哪怕知道是她给了你一枪,你也不敢说话,对吗?”
寸头彻底不敢撒谎,看了一下左边。
戚依白继续道:“不止是挂耳染,我们也死了,对吗?”
寸头又看了左边一下。
戚依白道:“当天晚上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儿,对吗?”
寸头再次看向左边。
戚依白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我干什么坏事儿了吗?”
寸头向上看了一眼,又向右看了一眼。
向右看是因为戚依白在人群中自然是视线的汇集处,大家都会看着她,她能做坏事儿的可能性不大。
向上看是因为他杀人的间隙离开了场地,所以也没看到戚依白到底做什么了没有。
戚依白了然地点点头:“当天有一场大火导致我们所有人都出现在了这里对吧,为什么会着火你知道吗?”
寸头向上看了一眼。
戚依白继续道:“你有看到其他人做的不好的事儿吗?”
寸头迟疑了一下,向左看了一眼。
这个问题其实问了也是白问,大海捞针,戚依白不可能一个个去问过去,只能等自己到时候去看。
但她心里也有一些猜测,继续问道:“你杀死挂耳染这件事和你现实之中的身份有什么关系吗?现实之中你杀过人吗?”
这个问题一出,寸头的表情彻底变了。
之前承认杀人,是因为在游戏里而已,反正也是游戏设计的背景剧情,无所谓怎么讲。
可是现实之中的杀人可不是随便能解释得了的,寸头下意识地想要向右看,却听戚依白缓缓地道:“谢谢,我知道了,好好睡吧。”
她说完,帮寸头把眼睛也遮住了,回头对宁城摊了摊手。
她再也没提起自己到底猜到了什么,却让寸头更加紧张,他尝试着要去解释,奈何嘴被捂住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来。
戚依白想了想,这原来是个全员恶人本啊。
这回“它”选择的进入游戏对象不光是年轻人,还是年轻的罪犯。每个人都有罪孽,也就是说玩家们都扮演着加害者或者是受害者的身份。
……不,也许说玩家们都是加害者,要么也是冷漠的旁观者。
戚依白之所以能立刻推测出死者是挂耳染而不是自己的原因,主要是按照她的推理,玩家应该处于半死半活的情况,所以才有可能离开这里并且活下去。
而被寸头杀死的这个人已经彻底死了,所以她根本就没有逃出去的可能性,换言之,她不可能是玩家。
戚依白清楚自己是玩家,所以她就要在其他的玩家上寻找有可疑点的地方,最后她也成功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挂耳染。
挂耳染就像是一个先锋一样,踩过所有的雷,又被校医包庇,她尝试杀寸头,还有“影分.身”,关键是她能够毫发无伤地再从医务室里走出去也很离谱。
要知道和她差不多遭遇的寸头现在可是被五花大绑着的呢。
所以挂耳染可以说是npc的不二人选,但这也同时揭开了一个可怕的真相,那就是戚依白身边的每个玩家都有可能是火灾当天的受害者,可能是潜在的npc。
他们像是玩家一样出现在这个世界里,甚至脑回路都和玩家很像。他们被“它”设定成了迷惑项,悄悄地潜伏进了玩家的群体。
戚依白在脑内搜索了一下可能的人选,正在思考的时候,感觉有人往帘子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看向宁城,注意力转变成了到底躲在哪里。躲在帘子后面能藏得区域屈指可数,但是要离开戚依白又有点不甘心。
于是戚依白对宁城道:“你出去吧,这里只能躲得下一个人,我自己在这里就好了。”
“你一个人这样太危险了。”宁城皱眉:“我们下次再来,没什么好着急的。”
“这么热闹的时候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下次你敢保证还能像今天这样床铺都不够用?”戚依白道,她扫了一眼床上的人,选择躲在了柜子里。
她也不是没有思考过直接代替一个人躺上去,但是她也不会易容术,风险比较大。
柜子里确实是比较挤,但是安全呀!
“那我去把他们都杀了。”宁城毫不犹豫地道:“杀了你就不会再想那么多了,我是不可能留下你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