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家,在一处小面馆的楼上,只有一间房屋。
他在楼下面馆里买了一碗热汤面,两个馒头。将汤面馒头尽数搬运到楼上房中,他脱了外面那件湿漉漉的长袍,先走到床边去看望戴其乐。
戴其乐紧闭双眼躺在床上,身上穿的简便,肚腹那里搭了薄毯一角。杜宝荫摸了摸他的额头,触手之处一片温热,依旧是在发低烧。
“老戴,我回来了。”他轻声问道:“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戴其乐本是昏昏沉沉的,听到了杜宝荫的声音,那神智才渐渐的清明起来。睁开眼睛扭过脸,他向杜宝荫慢慢抬起了一只手,又哑着嗓子低声问道:“怎么才回来?”
杜宝荫忽然就想要哭,但是扁了扁嘴,他把泪水咽了下去:“下雨了,没有人来买。”
戴其乐在枕头上点了点头:“你不行……”他断断续续的说道:“等我好了……我去……我小时候卖过烟卷,卖过水果……”
话没说完,他开始咳嗽。
杜宝荫起身把他扶了起来,让他倚靠着床头坐住。端来那碗热汤面,他一口一口的喂给戴其乐吃。
戴其乐没有食欲,吃了几口后就连连摇头,表示自己已经饱了。杜宝荫拿了一个馒头,就着剩余汤面填饱肚皮。余下一个馒头没有动——戴其乐既是不肯按时吃饭,那家里就总得预备一点干粮,以备他夜里饥饿。
其实饼干也是买得起的,但是不能买,钱要留下来去买磺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