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低头,正要启动车子,后排的车门却被一把拽开,叶海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被推挤到一旁,一抬头,始作俑者已经关上车门,堂而皇之地坐在了身旁。
叶海惊讶,“赵警官?”
赵矜冉笑,“叶海,我想,跟着你,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叶海这时也忍不住笑了,“你确定?”
赵矜冉笑着点头,“确定。”
叶海微微一笑,“但愿你不会后悔。”
一行三人继续上路,一路颠簸,饱食过后的叶海昏昏欲睡,斜斜仰靠在后座上,前额的发一颤一颤随了车子跃动。赵矜冉无奈,唯有瞪大眼望了车窗外奔波的风景,时刻警醒。车子一直在行驶,公路、高速、县城、乡村,中间停歇过几次,吃饭、休息,赵矜冉越来越深切地感受到这祖国土地的广袤深沉,一路的陌生语言陌生面孔,赵矜冉沉默地面对这一切,身旁,叶海很安静,安静地睡觉,安静地清醒。
赵矜冉觉到了不真实。
他知道这番决定一旦实现,走的便是不可回头的道路,选择留在叶海身边,冠冕堂皇的理由是打入黑道内部并查明真相,只有那兀自清晰的神智明明白白地告诉自己,真实的原因,是他接受不了叶海离开时带给他的恶劣感觉,那种此后天涯海角勿复相思的态度,让他难受。
赵矜冉知道自己喜欢男人,也知道自己正在对叶海心动,这心动是毒,是瘾,他明知该远离,却总迈不开那坚实的步伐。肖青礼说他只是个小鬼,幻想伪装却频频暴露自己的聪明而又笨拙的小鬼,赵矜冉的聪明和自制,他的冷淡和开怀,其实都只是假象,他有他执拗的情怀,比如,遇上一个感兴趣的人,便会自动沉陷,此后,不可自拔。
车子在夜深时分驶进一条浅巷,有明亮的街灯照亮了路旁的店铺招牌,巷子口的沙堆上,瘦骨嶙峋的黑狗睁开惺忪的眼,好奇地探望了过来。司机下车,赵矜冉看见叶海走进巷子口第一幢白色楼房的红色铁门前,燃起一根烟,不抽,却只是夹在指尖,五分钟后,红色铁门前的顶灯亮起,铁门滑开的沉钝声响在暗夜里显得轰隆吵闹,一年轻女子快步走出,红色t恤,蓝色牛仔裤,黑框眼镜,学生式短发,她望向车内,仿佛笃定了车内人的视线,微笑着挥了挥手。
叶海说:“我们到了,下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