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雪晗习惯性地去摸摸领口,却摸到了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拿出一看,脖子上有条黑色绳子系上的项链。项链上绑着一块铜钱状的白玉石,白玉石上编着一个小小的曼陀罗结。黎雪晗借着烛火细细打量,发现白色的玉石上有一点一点的红色斑点,就像鲜血封印其间。
黎雪晗抚着白玉石的光滑表面,对这条自禧寿殿那夜之后便丢失的项链莫名回到自己身上感到有些奇怪,但想想这是梦境,这时候的黎雪晗才十三岁,还没有进宫,所以身上还戴着这块白玉石也算正常。
正这么想着,外头猛然碰的一声,有人踹门而入。黎雪晗怔了怔,拿起榻边的乌木烛台,掀开白色门帘,看见一名身穿竹青色衣裳的男子冲进了厨房里。
空气中尽是浓重的酒气,黎雪晗心头一颤,想要闪躲,却已经来不及。
一张木凳飞了过来,黎雪晗避过凳子,却挨了一棍。喝醉了酒的钟远从厨房里拿了只木棍出来,重重地打在黎雪晗左边的小腿上,吼道:“跪下!”
被打的小腿一阵酸麻,黎雪晗当即跪在他面前。黎雪晗隐在衣袍底下的手揪着裤子上的衣布,耳边尽是钟远发疯似的吼叫声:“你个没爹没娘的灾星!你就是个灾星!咱们钟家原本好好的,自从你来了以后,我天天倒霉!钱也没了,什么都没了!你还有脸在我这里吃我的住我的,我没钱了!没钱了!没钱了!我每天活得生不如死,连一颗馒头都买不起,过几个月就是娘的忌日了,我有什么脸面去见她?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我好恨你!你怎么不去死!“
说着又一棍子打在黎雪晗的背上,黎雪晗疼得紧紧咬着牙,心里又是害怕又是不安,双手紧紧拴着,又挨了一棍。
钟远边嚷边打:“你怎么不去死!去死!去死!”
一连几棍打在黎雪晗背上,黎雪晗双手颤抖着,眼眶微微泛着泪,却咬牙忍住。落在背上的是渗入骨髓的痛,再打下去,黎雪晗的脊椎怕是要受重伤。
吼叫声中,黎雪晗感觉背上一片冰凉,似敷上了一块冰,棍子继续落下,却感觉不到疼,连小腿上的微痛也奇迹般的消失了。黎雪晗睁开眼睛,一双手从身后将他搂住,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手搂住他的腰间,轻轻地,搂着他。
棍子打在身后之人的背上,黎雪晗身躯微晃,让旁人看不出一丝异样。
肩上有青丝滑落,黎雪晗知道是谁在替他挡着,眼泪落下,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那人洁白的衣袖上。南宫凌微微曲身,下颌抵住他额头,道:“别哭。”
黎雪晗抬起头来望着他,想要说些什么,南宫凌却用掌心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出声,免得钟远因为黎雪晗开口说话而发现了异常。钟远还在发狂似的打着,黎雪晗能感受到棍子落下的震动,心里万蚁吞噬般的疼。他紧紧握着南宫凌捂着他嘴的那只手,泪水失控地落下。每打一次,他就抓的更紧,哭得更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