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承施主可知这‘佛’字如何写?一‘人’,一‘弗’,‘人’是谓众生众像,在‘无常’二字;‘弗’为正为义,说的是‘觉悟’。”普真微微一笑,接着又道,“佛不渡无缘之人,不渡不信之人,正所谓天雨虽大不润无根之草,佛门虽广不渡无缘之人。若有此心,便是恶鬼也渡得,若无此心,便是圣人也渡不得。”

“众生皆苦。”子承微微吐气,“普真师父,佛门真的清净吗?”

普真一笑:“施主应当问自己是否真的清净。施主为红尘所缚,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又何必执着呢?”

子承敛目:“我从前不觉得神佛有什么好敬畏的,直到如今才肯将身心都寄托在上面。”

“阿弥陀佛。施主,可要进去拜一拜?”

子承抬起眼来,对大师一笑:“不了。”

我将身心确实都放在了那个神仙身上。他就是我的信仰,我的全部。

若这世间有谁能渡我,那也只有他了。

命,来自虚无,也终将回归虚无,我来这走一遭,虽做不成无愧于心,无愧于己,但求能护他安然无恙。

子承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回头问道:“普真师父,心魔如何能渡?”

普真依旧立在原处,眉目慈悲,略微含笑。

三川看书看得忘了时辰,知道肚子传来阵阵哀鸣,他才反应过来自己饿极了,他看了看一旁晾着的包子,想了想还是放下书,去楼下喊小二上了碗牛肉面。

回来时顺便敲了敲子承的房门,没有应答。心想大概是出去了。

子承刚出了普净寺就被一群穿着铁甲的卫兵赶到了路边,大路中间一辆颇有威严的马车徐徐前进。

从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中了解到,原来是逯祎逯王爷来普净寺祈福上香。

子承无意流连,走了旁边的小巷子往回赶,快到迎宾楼的时候,见附件有一家桃花书肆,想到昨晚老神仙遮遮掩掩的那本书,想了想,便走了进去。

子承在桃花书肆里遇到一个长相白净可爱的少年公子,与那公子攀谈了会,原来他叫桓儒,是这间书肆的老板,他今日难得能出来,便迫不及待的回书肆里看看,一旁替他打理书肆的少年兜了一个巨大的布包来,说道:“老板,这是新出版的书,都给你打包装好了。”

原来桓儒平时并不能经常来书肆里,于是便叫店里的小伙计帮他打包最新的书刊带走。他与子承相谈甚欢,子承脖颈上挂着的博山树的根灵吸引了他,他说他其实是个还未有神格的花妖,像他们这样的小妖对神族的灵气根本没有抵抗力,实在是喜欢这种味道。

子承问道:“你这里可有本叫什么夜游记的书?挺厚一本。”

桓儒摸着下巴想了一会,突然眸子里闪出两道诡异的光芒,坏笑道:“原来子承兄喜欢这种啊~”转身去架子上寻来了一本《东吾国夜游记》,“这本书主要讲作者做梦梦到他去了一个叫东吾国的地方吃喝玩乐娶妻生子的故事,啰里啰嗦,胡说八道一大堆,还真没几个能看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