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江轻染如往常一般熬好白粥,却见父亲还没有睡醒,便想着那就让他再睡一会儿罢。
不一会儿,白粥的热气在寒风中消失殆尽,江轻染又重新舀了一碗热腾腾的粥,元帅还是没有醒来。
江轻染觉得有些不对劲,父亲平日里都醒得很早,今日已经如此晚了,可是父亲还在睡着。
于是,她轻轻喊了一声:“爹爹,你睡醒了吗?”
元帅并没有回应,像是沉睡一般。
江轻染走过去,握住了元帅的手,却触电般放开。
父亲的手中那么会这样凉?像极了——死人的手。
于是她大声呼喊:“爹爹!爹爹!”
她一边呼喊,一边摇晃着元帅的身体,可是元帅再也不会有回应了。
江轻染害怕极了,她不敢相信曾经如山一般站在她身后的男人就这么离去了,获得了这样的结局。
在她心中,她的爹爹就是她的天,现在她爹爹的死去,无异于她的天就这么塌下来了,那种天崩地裂的难过铺天盖地地袭来。
沈珏已经出去劳作了,一时间,慌乱到极点的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午时分,沈珏结束劳作归来,他推开门,只看见跪在地上哭泣的江轻染。
江轻染听到推门的声音,知道是沈珏回来了,她抬起头,满脸泪痕,颤抖着说道:“珏哥哥,我爹爹,归去了……”
沈珏扔下手中的劳动工具,走过去一把将她扶起来,心疼又正经地说:“轻染,你说什么?”
江轻染倒在沈珏怀里,看着床上早已没有生息的元帅,用更加凄惨的语气说:“爹爹他不要我了!”
沈珏把江轻染扶到椅子上,走过去站在元帅床边,将食指放在元帅鼻尖,片刻之后发现元帅的确已经驾鹤西去。
沈珏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元帅死了,他的内心也不好过。虽然这个男人跟他并没有血缘关系,但好歹是他的伯乐,他们也曾并肩作战,击退匈奴。这种一同出生入死的记忆,是那样的深刻。
沈珏转身,对难过得几乎已经失去理智的江轻染说:“轻染,别担心,你还有我。”
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就是将元帅埋葬,可是他们没有钱,只能由沈珏在后面的山上挖了出一个小坑。他们买不起棺材,只能用布将元帅的身体裹住。江轻染找来一块木板,在上面写下元帅的名字——由于是被贬的人,并不敢加上什么称谓。
原本是一代元帅,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葬得不如一个平民,真是令人唏嘘不已,也许这才是生活最真实的面貌,没有人可以一辈子一帆风顺。
入夜,江轻染坐在茅草屋前的空地上,迟迟没有进屋子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