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面前的人,牙根不知道为何,有点泛酸。
“……你现在不怕我了?”
按照之前,她应该挠偷偷地了爪子,就飞快地收回去,装出一副平稳无波的样子,再绷着神情,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绝不反抗,任人宰割。
最明显的表现是看着他,平静无波地装正经。
但此刻,任免觉得不太一样。也不知道是光作祟,还是环境作祟。
少女明明也是看着自己,神情瞧着,有些过分柔和。
对面的人居高临下,目光浅淡地投过来,语调里情绪晦涩不明,听不出具体的波动。
“……”
陈小葵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她其实也觉得,从任州之前喝酒那事儿开始,自己对面前人的方式,已经有些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这感觉不太好说,非要剖析的话,根源可能见识到了少爷骨子里柔软的那一面,过分地护短。
他不光只会冷嘲热讽,还是他不光只会对着她冷嘲热讽,也会带着她去做点什么,甚至还会略略考虑一下她的情绪,简直就像同伴,还有点战友味道。
少爷一直有血有肉。
这比初中远远地看他在巷子里打架,认知来的更加清晰明确。
而可能,或许,她有一天也能有那个荣幸,被护一下……?
陈小葵觉得,自己要是足够冷静,其实第一时间应该意识到,她有点得意忘形。
你就不怕下一秒又被挑刺说些狠毒话?
你还要不要井水不犯河水的平静生活,要不要生活准则——
不过,少爷的脸此刻被柔光罩着,自带滤镜,比下午时看起来倒更加出挑养眼。
更加地蛊惑人心。
对面的人声音低低地,重复了一下,好像从嗓子里滚出来,透着一点哑,尾音上扬:“说啊?”
有句话说的没错:能抵抗美色,那是因为美色没有朝你伸手。
陈小葵听到自己的声音,依旧听起来无波正经,“……没什么怕不怕的。”
她说,不动声色地咬了咬下嘴唇:“你一直都挺好,我知道。”
话音刚落,任免笑了,非常轻松地顺嘴接话,抬头看了看一侧的路灯。
“一直挺好,还叫‘圣上’。”
陈小葵:“……”
他怎么知道的??
她有点从美色中清醒过来了。
只是,高挑的少年又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没有波动,淡漠又清冷,缀着星子,有点慵懒。
这种骤然压迫的异性气息让陈小葵没来得及继续思索,下意识退了一点,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只能下意识捏紧了书包带子。
任免没动了。
少年站在原地,微微朝着小姑娘垂头,心里有一尾鱼在愉悦地撞来撞去。
“这是在给我发好人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