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动谢祈,沈星光悄悄回了教室。
她明明记得谢祈一下课就收拾好东西走了,却没想到他并没有离开学校。她不知道谢祈是什么时候和沈星辰达成了共识,又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但男孩儿们默契地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她,她便也假装什么事都不曾发现。
但在无声的默契里,有些事情确实在逐渐地转变,原本空落落的心像是水里泡发的海绵,曾经干枯寂寥的荒地忽然迎来一阵春雨,偶然落地的种子生根发芽。
沈星辰这次的祸闯得太大,即使有沈星光为弟弟求情也无济于事,反而被父母派来监督他。打扫厕所这件事她帮不上忙,她就只能呆在教室里,等着沈星辰回家的时候叫她。
学校里的人声渐渐稀落,太阳也恋恋不舍得即将隐没在山头。沈星光已经做完了所有作业,一只手撑着脸发呆,另一只手拿着笔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一道阴影忽然遮住了教室里的灯光。沈星光抬头,看清李采不怀好意的表情后,她下意识地站起来往身后退了一步,一只手伸进了衣兜里捏住手机解锁。
沈星辰跟她耳提面命了好几次,逼着她学会盲拨自己的电话。虽然大人们已经达成了共识,但是他们之间的帐还没有算清,难保李采回学校之后会不会对沈星光打击报复。
而应该还在家里休息的李采,现在却出现在这里,应验了沈星辰的猜测。
李采的头发几乎被剃光,脸上也没有像平时一样画着浓妆,素颜看起来格外苍白。被油漆轻微灼伤的眼睛还有些红肿,泛着血丝的眼睛让她看起来像个复仇索命的女鬼。
沈星光想离她远一点儿,但李采站的位置正好堵住空隙,两边都是课桌,她只能又退了一步。
视线的余光扫过教室的前门,在沈星光不知道的时候那里站了两个打扮得十分社会的男人,显然她即使能推开李采,也逃不出这个教室。
“你放心,咱们俩的事情,当然是咱们俩解决。我可不像你,只会找别人给你撑腰。”李采冷着脸把一罐油漆拍在沈星光的桌子上。油漆压到了沈星光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稿纸,在她无意识地涂画时,被写满了“谢祈”和“星辰”。
李采眼中闪过尖锐的嫉恨:“你一定很骄傲吧,像你这种没人喜欢的女生,竟然能得到两个男生的维护。”
沈星光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李采看起来精神十分不稳定,她根本不敢刺激她。
李采也没打算听她说话,撬开油漆罐的盖子,露出里边没有稀释过的浓稠液体,一股刺鼻的气味瞬间在教室里弥漫开。
“躺在医院里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我为什么没想到给你泼油漆呢,早知道我要吃这么大的苦头,就应该让你先尝尝。”李采说话的语气越来越疯狂,似乎完全忘了沈星光是个彻彻底底的受害者。
沈星光不敢跟她争辩,只能期盼着沈星辰接到她的电话之后能及时出现。
李采已经把油漆凑到了沈星光,刺鼻的味道熏得沈星光睁不开眼。就当她已经做好了被油漆泼上身的准备时,一个声音忽然介入了两人之间:“你还要欺负她到什么时候?”